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椿山庄别墅书房。
周陌拨通了摩根士丹利日本分部中村健二的电话。
铃响三声后，对面传来中村清晰的声音：“您好，中村健二。”
“中村先生，我是周陌。”
“周先生，早上好。”
中村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昨日的建仓报告已经传真到您公司，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做得不错。”
周陌看着桌上的传真文件，“四只股票都按计划买入了，价格控制在目标区间内。
今天有件事需要你协助。”
“请说。”
“联系东京电子和第一三共的cfo或ir部门负责人。”
周陌说，“我想以战略投资者身份和他们谈谈，关于可能的定向增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中村说：“周先生，这两家公司目前没有公开的增发计划。”
“我知道。”
周陌转动手腕上的天珠手链，“所以才需要你牵线。
告诉他们，太平洋资本有意长期持股三年以上，愿意以较市价低百分之五到八的价格参与非公开增发，换取董事会席位。”
中村快速记录：“持股比例呢？”
“每家百分之十左右。”
周陌说，“具体看他们愿意释放多少份额。
另外，需要摩根士丹利协助完成估值和协议起草，还有合规备案。”
“我明白了。”
中村说，“这种私下谈判需要时间安排。
两家公司都在东京，最快可能也要下午才能见面。”
“可以，你安排时间地点。”
周陌说，“另外，提醒他们，我是长期投资者，不是对冲基金。
我对公司的技术和业务感兴趣，不是短期套利。”
“好的，我这就去联系。
有消息立刻回复您。”
挂断电话后，周陌走出书房。
小雨和吴静怡正在客厅里整理昨天在京都拍的照片。
“哥，你看这张！”
小雨举起一张照片，是她和张小玉在千本鸟居前的合影，“拍得多好。”
“不错。”
周陌看了一眼，“静怡，中午让陈志远订一下去香港的机票。
我们下周初离开日本。”
吴静怡抬头：“不直接回纽约吗？”
“先去香港待几天，有些事情处理。”
周陌说，“然后从香港飞纽约。”
“那我告诉秀兰她们准备收拾行李。”
上午十点半，中村健二回电。
“周先生，已经联系上了。”
中村说，“东京电子的cfo渡边正雄先生下午两点有空，地点在东京电子的总部会议室。
第一三共的ir部门负责人小林雅子女士下午四点在帝国酒店咖啡厅等您。”
“很好。”
周陌看了看表，“我会准时到。你也一起出席吗？”
“渡边先生那边希望我先在场，协助沟通。
小林女士那边，她表示可以单独和您谈，但结束后我可以参与协议起草。”
“明白了。
下午一点半，摩根士丹利楼下见。”
“好的。”
中午十二点，陈志远走进书房：“周先生，机票订好了。
一月二十八日，日本航空的航班，东京羽田到香港启德，头等舱十张。
时间上午十一点起飞，下午三点左右到。”
“十张？”周陌问。
“您、小雨小姐、吴小姐、张秀兰、张小玉、我、苏明月、卡洛斯、迈克尔、汤姆。”
陈志远说，“林国栋和大卫明天先回纽约，处理公司那边的事务。”
“可以。”
周陌点头，“酒店呢？”
“香港文华东方酒店，五间套房，已经确认。”
陈志远说，“另外，高文彪先生那边需要通知吗？”
“我会打电话给他。”
周陌说，“你去准备车辆，下午我要去东京电子总部。”
“是。”
下午一点半，周陌带着陈志远和卡洛斯准时到达摩根士丹利楼下。
中村健二已经等在门口，三人坐上摩根士丹利的车前往东京电子总部。
东京电子的总部位于港区，是一栋十二层的现代化建筑。
前台核实身份后，一名助理带领他们来到八楼的会议室。
渡边正雄已经在等候。
他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西装，典型的日本企业高管形象。
“周先生，欢迎。”
渡边用英语说，虽然带着口音但很流利，“感谢您对东京电子的关注。”
“渡边先生，幸会。”
周陌握手后坐下，“中村先生应该已经向您传达了我们的意向。”
“是的。”
渡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太平洋资本目前通过二级市场持有东京电子约百分之一的股份。
您希望增持到百分之十，并通过定向增发实现？”
“对。”
周陌说，“我们愿意以较市价低百分之五到八的价格参与增发，并承诺至少持股三年。
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
，！
渡边沉默了几秒：“周先生，东京电子目前现金流充足，没有迫切的融资需求。”
“我理解。”
周陌说，“但半导体行业正在快速发展，东京电子作为设备供应商，未来需要大量研发投入。
提前储备资金不是坏事。
而且，引入长期战略投资者可以稳定股价，避免被短期资金干扰。”
“您对半导体行业很了解？”渡边问。
“有些研究。”
周陌转动手腕上的天珠手链，“我认为未来五年，半导体制造设备市场会保持每年百分之十五以上的增长。
东京电子在蚀刻和沉积设备领域有技术优势，但需要持续投入才能保持领先。”
渡边微微点头：“周先生说的是事实。
不过，定向增发需要董事会批准，而且稀释现有股东权益。
我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理由就是，太平洋资本不只是提供资金。”
周陌身体前倾，“我们在美国有广泛的科技投资组合，包括摩托罗拉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
未来可以在技术合作、市场拓展方面提供帮助。”
中村适时补充：“渡边先生，周先生在美国投资界有很好的声誉。
他投资的公司都获得了长期增长。”
渡边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吧，周先生。
我同意在董事会上提出这个方案。
但具体条款，包括价格、锁定期、董事会席位细节，需要进一步谈判。”
“可以。”
周陌说，“摩根士丹利会协助起草初步方案。
我希望两周内能有个初步结果。”
“我会尽力。”
会谈持续到下午三点半。
离开东京电子总部时，中村对周陌说：“渡边先生的态度比预期开放。
通常日本企业对这种外资增持很警惕。”
“所以他是个务实的人。”
周陌说，“去帝国酒店吧，下一场。”
下午四点十分，帝国酒店咖啡厅。
小林雅子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浅灰色套装，妆容精致。
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周先生，请坐。”
小林的声音温和但专业，“感谢您抽出时间。”
“小林女士，客气了。”
周陌坐下，“第一三共是日本领先的制药企业，我们很看好你们的研发管线。”
“中村先生已经转达了您的意向。”
小林开门见山，“定向增发百分之十的股份，价格折扣百分之五到八，换取董事会席位和三年锁定期。”
“是的。”
周陌说，“第一三共正在开发几种新药，特别是心血管和肿瘤领域。
这些研发需要大量资金。”
“确实如此。”
小林点头，“不过，制药行业的研发周期很长，风险也高。
您为什么选择第一三共？”
“因为你们的研发效率比大多数日本药企高。”
周陌说，“而且，第一三共在国际化方面做得不错，在美国和欧洲都有业务。
太平洋资本可以帮助你们进一步拓展北美市场。”
小林微笑：“周先生做了很多功课。
不过，董事会可能担心外资持股比例过高会影响公司决策。”
“我们只要求一个董事会席位，不会干预日常经营。”
周陌说，“而且，长期稳定的股东对上市公司是好事。
特别是在股价波动时。”
“这一点我同意。”
小林看了看手表，“这样吧，周先生。
我会将您的提议提交给cfo和董事会。
不过，制药行业的监管很严格，任何股权变动都需要厚生劳动省的备案。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
“我们可以等。”
周陌说，“重要的是达成共识。”
小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第一三共未来五年的研发规划，非公开版本。
您可以看看，更了解我们的方向。”
周陌接过文件：“谢谢。
我会保密。”
“另外，”
小林压低声音，“如果您真的想投资制药行业，不妨关注一下我们正在谈判的一家美国生物技术公司。
可能下个月会有消息。”
“明白了。”周陌点头，“感谢您的信任。”
会谈在五点左右结束。
走出帝国酒店时，中村说：“小林女士给了内部文件，这是个好信号。
说明他们确实有意合作。”
“嗯。”
周陌看了看天色，“接下来就麻烦你跟进这两件事。
协议草案出来后传真给我。”
“没问题。”
中村说，“周先生还有什么其他投资意向吗？”
“暂时没有。”
周陌笑了笑，“先把这两家搞定再说。”
晚上七点，椿山庄别墅。
吴静怡看到周陌回来，问：“谈得怎么样？”
“还行，开了个头。”
周陌脱下外套，“东京电子和第一三共都表示会考虑。
具体条款还要谈。”
“那我们要在香港待多久？”
“三四天吧。”
周陌说，“处理些事情，然后回纽约。
二月下旬还要参加狄龙家族基金会举办的‘国际资本流动新趋势’研讨会。”
小雨从楼上跑下来：“哥，香港有什么好玩的？”
“购物，美食，看看维多利亚港，见见你佳慧姐。”
周陌说，“不过我主要是办事，玩的时间不多。”
“好吧。”小雨有些失望。
吴静怡拍拍她的肩：“以后还有机会。
而且香港离内地近，也许下次可以去广州看看。”
“真的？”小雨眼睛又亮了。
“真的。”
周陌笑了，“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先准备收拾行李吧，我们二十八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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