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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舰上密谈

阳光透过圆形的舷窗,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条柚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海面上风浪已平复许多,“泰山”号庞大的身躯破开蔚蓝的海水,以稳定的航速向着西方大陆的方向驶去。舰体轻微的摇晃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轮机舱传来低沉的嗡鸣,提醒着人们这艘钢铁巨兽正在航行。

军官餐厅此刻被临时布置成了简报室,长桌上铺着海蓝色桌布,摆放着几份简单的点心和一壶热茶,但围坐在桌旁的人都没有心思去碰。气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未消散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宋希濂坐在主位,他已经换下了沾有海风咸味的野战服,穿着一套干净的黄呢将官常服,肩章上的两颗将星在阳光下闪耀。他神色沉静,目光依次扫过桌旁的众人。

左手边是安德烈,他已经换上了舰上提供的干净衬衣,外面披着一件海军呢大衣,背后的伤口经过了仔细的清洗、缝合和包扎,此刻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疼痛稍减,但脸色依旧苍白,独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尽,却依然锐利。他的旁边坐着周明远,伤口也处理过了,神情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眼前这位神秘“泰山”师长更深的探究。

右手边是林镇海,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海军作战服,坐姿笔挺,表情平静,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海战不过是寻常训练。他的下手坐着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白色海军技术军官制服的中年人,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旁边还放着一个打开的绘图板,上面摊着一些图纸的复印件——正是陈工用生命护送出来的那份“货物”。

“各位,首先,我代表国府,也代表我个人,对‘利刃’连、‘苍狼’大队的英勇作战,对‘海蛟’号陈海蛟船长及全体船员的奋力接应,对陈工、赵工的忘我牺牲,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沉痛的哀悼。”宋希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其价值,难以估量。陈工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安德烈身上:“安德烈中校,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面对绝境,没有退缩,没有放弃,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份功劳,国家会记住。”

“师座过誉,保家卫国,军人本分。”安德烈平静地回答,语气听不出多少波澜,“陈工是真正的国士,我等能护送他及图纸最后一程,是我们的荣幸。只恨……未能将陈工安全带回。”

宋希濂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牺牲是战争的常态,过多的哀悼在此刻无济于事。他转向林镇海:“林上校,此次行动,你们‘海狼’损失如何?”

“报告师座,”林镇海起身,朗声汇报,“我特遣队三艘‘海鲨’型武装快艇,与敌炮艇及两艘巡逻艇交火,击沉敌巡逻艇一艘,重创敌炮艇(后自沉),我方‘海鲨三号’轻伤,阵亡水兵七人,伤十一人,现已得到有效救治,不影响后续任务。接应任务,顺利完成。”

“很好。”宋希濂示意他坐下,“‘海狼’初战,面对优势之敌,能战而胜之,且成功达成接应目标,打出了我军的威风,也证明了你们存在的价值。阵亡将士,从优抚恤。受伤弟兄,全力救治。战报我会亲自签发。”

“谢师座!”林镇海敬礼,坐下,动作一丝不苟。

“这位是王复之,王工,我的技术顾问,也是这次‘货物’的技术验收负责人。”宋希濂指了指那位戴眼镜的技术军官。

王复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向安德烈和周明远微微颔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温和与严谨:“安德烈中校,周参谋。陈工的图纸和手稿,我已经初步翻阅,其设计理念之先进,计算之精密,结构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关于炮身自紧、新型驻退复进机构以及特种合金材料的应用思路,若能实现,对我军火炮技术,将是跨越性的提升。赵工的补充手稿,也非常有价值。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痛惜,“陈工牺牲,后续的试制、调试、改进,失去了最关键的灵魂人物,损失无法估量。”

“王工,后续工作,就要多倚重您和其他的专家了。”宋希濂沉声道,“图纸我们已经拿到,这是基础。陈工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智慧和精神留在了这些图纸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它变成能杀敌卫国的利器。需要什么设备、材料、人员,你尽管提,我想尽一切办法解决。”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王复之郑重道。

宋希濂的目光再次回到安德烈身上,话锋一转:“安德烈,关于此次接应,以及林上校他们的出现,包括这艘‘泰山’号,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现在,我们有些时间,你可以问。能说的,我知无不言。”

终于来了。安德烈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才是今天这次谈话的核心。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师座,我想知道,‘海狼’特遣队,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存在?还有这艘‘泰山’号,据我所知,海军并无此舰,也从未听说有如此精良的武装和训练的秘密部队。您之前说,是‘特殊渠道’,这渠道……”

宋希濂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缓缓道:“‘海狼’,全称‘海军第三游击支队直属特遣队’,是半年多前,也就是去年底,在军委会秘密备案,由我直接负责组建和指挥的一支……嗯,算是试验性部队吧。兵员,一部分来自原海军中不甘在港口坐以待毙,主动请缨的官兵,一部分是我通过各种关系,从两广、福建甚至南洋招募的熟悉水性的好手,还有一些,是江湖上有些本事、愿意为国出力的能人异士。”

“至于装备……”宋希濂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部分,确实是海外华侨爱国捐赠的款项,通过一些……非官方的国际军火商渠道购得。你知道,欧美各国,尤其是一些中立国,总有一些人,只要价钱合适,愿意卖东西,也总有办法把东西运出来。‘泰山’号,就是这么来的,一艘德国人淘汰的旧船,但船体坚固,我们买下来后,在南洋的秘密船坞进行了彻底的改装,加装了武器和雷达。其他的快艇、武器,也大抵如此。这个过程很复杂,牵扯很多人和事,有些甚至见不得光,但为了能有一支可以在敌人背后捅刀子的力量,这些代价,值得。”

他说的很坦然,也似乎合情合理。海外捐款,秘密渠道,特殊关系网……这在混乱的战争年代,并非完全不可能。安德烈知道,宋希濂肯定没有说出全部真相,比如那些装备的型号、改装的技术支持、人员的特殊训练,绝非简单的“购买”和“招募”就能解释。但他没有再追问细节,转而问出第二个问题:“师座如何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会在鹰嘴崖遇险,并且精准地派林上校他们前来接应?我们发出的最后一次求援电报,应该只到了战区长官部。”

这一次,回答的是林镇海:“安德烈中校,我们并非未卜先知。事实上,在收到你们从鹰嘴崖发出的求援电报之前大约十二小时,我们‘海狼’特遣队就已经接到命令,在崇明岛以东、余山以北的预定海域待命,准备接应一艘从上海撤出的、载有重要技术人员和物资的船只。命令来自宋师长,但没有透露具体船只信息和人员名单,只给了坐标、时间和识别信号。”

“直到大约四小时前,”林镇海继续道,“我们监听到了日军海军的一段加密通讯,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了‘鹰嘴崖’、‘支那小股部队’、‘重要目标’、‘务必拦截’等关键词片段。结合我们接到的接应命令,以及这个季节该海域的洋流、风向,我判断你们很可能会在鹰嘴崖附近海域与日军遭遇,甚至被迫登陆固守待援。因此,我擅自改变了接应计划,率领三艘快艇前出至鹰嘴崖附近海域搜索,恰好截获了你们发出的短促明码求救信号,这才确定了你们的位置,全速赶来。抵达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我们立即投入战斗。”

这个解释听起来也合乎逻辑。预先部署接应,监听敌台,判断局势,临机决断。安德烈微微点头,但心中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时间点太巧了,日军通讯的破译(哪怕只是片段),对洋流风向的精准判断,以及“海狼”特遣队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依旧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没有再纠结于这一点,问出了第三个,也是他更关心的问题:“师座,您之前说,上海战事吃紧,我们上岸后,会有新的任务。不知……”

宋希濂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挂在舱壁上的大幅淞沪地区作战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向地图上长江口南岸、浦东那片区域。

“不错。就在你们在海上血战的同时,陆地上的形势更加恶化。”宋希濂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日军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主力,已于昨日深夜至今日凌晨,在川沙口、狮子林一带成功登陆。我守军虽拼死抵抗,但火力悬殊,防线已被多处突破。日军正以战车开道,在强大海空火力掩护下,向月浦、宝山、罗店方向猛攻。张治中将军的第九集团军压力极大,部分阵地已反复易手,伤亡惨重。”

木棍在地图上移动,划过几个关键的节点:“松井石根的意图很明显,他想在浦东打开突破口,然后沿沪太公路直扑大场,切断我京沪之间的联系,与在虹口、杨树浦登陆的日军形成合围之势,将我上海守军主力聚歼于闸北、江湾、吴淞三角地带。”

“所以,大场,将成为下一个绞肉机。”宋希濂转过身,看着安德烈,“你的‘利刃’连,是经受过严酷考验的敌后渗透、突击作战部队,尤其擅长在复杂地形和不利条件下作战。上海近郊河网密布,村镇林立,地形破碎,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尖刀。我打算,将你们‘利刃’连残部,与‘苍狼’大队幸存人员合并整编,组成一个加强的敌后突击营,由你担任营长。补充兵员和装备,我会尽快调拨给你们。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正面防线填窟窿,而是像一把匕首,插入日军后方,袭击其指挥部,破坏其补给线,迟滞其推进速度,为我正面防线调整争取时间。”

安德烈的独眼亮了起来。正面硬撼日军师团,以他们这点兵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敌后破袭,穿插渗透,这正是“利刃”的老本行!虽然部队损失惨重,但骨干犹在,如果能得到补充和加强……

“师座,我们……还能有多少人?多少装备?”安德烈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他知道,宋希濂既然提出这个计划,必然有所准备。

宋希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镇海。林镇海会意,从脚边提起一个沉重的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用油纸包着的文件,以及几支崭新的、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烤蓝光泽的冲锋枪。

“这是……”安德烈和周明远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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