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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历史的洪流

与半年前在南京憩庐初见时相比,这位年仅三十岁的三十六师师长,似乎清瘦了些,也黑了些,但那双眼睛却更加明亮锐利,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雷。他脸上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精神却很好,看到安德烈,立刻露出一个温和而带着歉意的笑容。

“安德烈中校,一路辛苦,受惊了。”宋希濂主动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握住安德烈满是血污和海水渍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来晚了,让你们在前线苦战,又在海上遇险,是我宋希濂的失职。”

安德烈没想到这位“泰山”第一句话竟是道歉,心中那点疑虑和因系统而产生的莫名疏离感,不由消减了几分。他立正敬礼:“职部安德烈,参见师座!多谢师座派兵救援!职部及所护‘货物’、人员,幸不辱命,现已安全抵舰!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利刃’连和‘苍狼’大队的弟兄们,在鹰嘴崖……折损过半,陈工……也殉国了。林工重伤,情况不明。”

宋希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瞬间变得沉重而痛惜。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道:“陈工的事,林镇海已经用无线电向我汇报了。他是国士,是国家不可或缺的英才,他的牺牲,是国家的巨大损失。他的身后事,国家必不会亏待。林工,我已命船医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至于牺牲的将士们……”他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有些沙哑,“他们都是好样的,是真正的英雄。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向日本人讨回来!”

他转过身,看向安德烈,目光恢复了冷静和锐利:“东西呢?”

安德烈解开紧紧绑缚在胸前的军装包裹,又示意“骆驼”将那个沉重的油布包袱和铁盒、铜哨一并放在战术桌上。“陈工用生命护送的核心图纸、计算稿在此。林工在弥留之际,交付了备份图纸、他凭记忆绘制的关键参数草图,还有这个铁盒和铜哨。他说,铁盒里是他画的草图,铜哨是当年江南造船所一位老师傅所赠,说若遇绝路,在海上吹响,或能……或能有一线生机。”安德烈将林工的话原样转述,至于这铜哨到底有何玄机,他也不得而知。

宋希濂的目光先是在那染血的包裹和油布包袱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痛色,随即郑重地亲手打开包裹,仔细检查了里面层层保护的图纸和部件,又看了看铁盒和那枚古朴的铜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好,好,东西都在,就好。”他将图纸小心地重新包好,交给身后一名一直沉默站立、戴着眼镜的年轻军官,“王参谋,立刻将这些图纸和部件,送到三号安全舱,加双锁,派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王参谋双手接过,肃然领命,快步离去。

处理完最紧要的“货物”,宋希濂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回安德烈身上。他指了指战术桌旁的椅子:“坐,安德烈。你身上有伤,让军医处理一下,我们边处理边谈。”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的军医进来,熟练地为安德烈清洗、消毒、缝合背后的伤口,又注射了消炎针。整个过程,宋希濂就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哨,目光却透过舷窗,望着外面波涛渐起的大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师座,”安德烈忍着酒精带来的刺痛,终于忍不住开口,“这艘‘泰山’号,还有林镇海上校的‘海狼’特遣队,还有刚才那三艘武装商船……他们,似乎不完全是海军的人?”

宋希濂收回目光,看向安德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安德烈,你是黄埔几期的?”

“报告师座,职部是黄埔六期,步科。”

“嗯,六期,也算是我的学弟了。”宋希濂点点头,将铜哨轻轻放在桌上,“那你应该知道,咱们国家积贫积弱已久,海军更是如此。甲午一役,北洋水师灰飞烟灭,至此一蹶不振。如今抗战军兴,咱们那点可怜的海军,要么在江阴自沉锁江,要么就在港口里挨炸。靠他们,守不住万里海疆。”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在长江口、杭州湾、胶东半岛等位置划过:“日本人海军强大,我们正面打不过,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在海上做点事情。‘海狼’特遣队,就是一颗钉子,也是一把藏在海里的刀子。他们的成员,一部分是原海军中不甘蛰伏的精英,一部分是海外归来、熟悉水性的华侨子弟,还有一些……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招募的江湖奇人、海上豪杰。”

“至于装备,”宋希濂转过身,看着安德烈,“‘泰山’号确实是从德国买的二手货,但上面的火炮、雷达、通讯设备,包括那架用来侦察的水上飞机,有些是德国人‘友情赠送’的试验品,有些是海外侨胞‘变卖家产’捐助的,还有一些……是我宋某人砸锅卖铁,从黑市、从某些‘特殊渠道’搞来的。见不得光,但有用。”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安德烈:“安德烈,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能调动这样一支力量?为什么我对这批‘货物’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亲自冒险出海接应?”

安德烈与他对视,独眼中没有任何退缩:“是,职部确有疑问。师座身为一师之长,坐镇淞沪前线才是本分,为何亲涉险地?这批图纸固然重要,但以师座之能,似乎不必……”

“不必亲自来,对吗?”宋希濂接过话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带着某种深意的笑,“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十六师师长,是的,我不必来。坐在师部,指挥部队,一样是抗日。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安德烈,有些事,我无法对任何人解释。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场战争,为了我们能赢。这批图纸,关系到我们能否自己造出抗衡日本人的重炮,能否让前线的将士少流血,能否让南京、让武汉、让重庆……少受些轰炸!它值得我冒任何风险。”

“至于这支力量,”他指了指脚下,“它不仅仅是为了接应你们。它是一颗种子,一颗在未来能在更广阔海域,用日本人想不到的方式,打击他们补给线、袭扰他们后方、甚至执行特殊任务的种子。它的存在,目前是最高机密,仅限于极少数人知道。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也需要严格保密,对任何人,哪怕是军统、中统的人,哪怕是何部长、陈长官问起,你也要一口咬定,是海军部派出的秘密部队执行接应任务,明白吗?”

安德烈心中一震。宋希濂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蕴含了更多未言明的信息。“特殊渠道”、“无法解释”、“最高机密”……这让他不由得再次想起那个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冰冷声音,以及那些凭空出现的、被“合理化”的部队和装备。难道说,宋师长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郑重地点头:“职部明白!今日所见所闻,出师座之口,入卑职之耳,绝不外传!”

“很好。”宋希濂似乎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语气缓和下来,“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我会为你,为‘利刃’连和‘苍狼’大队所有参战官兵请功。现在,你们先在船上好好休整,治疗伤势。等靠岸后,会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新的任务?”安德烈一愣。

“对。”宋希濂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上海的战事,比预想的还要惨烈。日本人增兵了,而且是重兵。我们的防线压力巨大,急需像你这样有敌后作战经验、又能独当一面的军官。好好养伤,很快,就有硬仗要打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报告师座,林上校求见,说有紧急情况。”

“进来。”

林镇海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纸:“师座,上海急电。日军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主力已在川沙口、狮子林一带成功登陆,正在向我军月浦、宝山防线猛攻。张治中将军急电,请求我部加快速度,务必于今日午前,将‘货物’及接应人员安全送达吴淞码头,随后……三十六师所部,需立即向大场方向机动,填补缺口!”

宋希濂霍然站起,接过电文快速扫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看了一眼安德烈,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铜哨和地图,沉声道:“回电张总司令,我部已接应成功,正全速返航,预计今日上午十时前抵达吴淞。三十六师所部,即刻按第二套预案,向大场方向集结!”

“是!”

林镇海领命而去。

宋希濂走到舷窗前,望着东方海平面上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红日,以及红日下隐约可见的、被硝烟笼罩的上海方向,喃喃道:“来得真快啊……松井石根,你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他猛地转身,对安德烈道:“安德烈,好好休息。上海,需要你们。这个国家,需要每一个还能拿得起枪的人。”

安德烈肃然立正:“是!职部随时听候调遣!”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海面,将万道金光洒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也照在“泰山”号那面猎猎飘扬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上。这艘神秘的舰船,开足马力,劈波斩浪,向着战火纷飞的上海,疾驰而去。

而安德烈不知道的是,在“泰山”号的底舱,一个完全由宋希濂带来的、被称为“技术组”的神秘小组,正在紧张地拆卸、检查、拍照备份那些刚刚送来的图纸和部件。小组负责人,一个戴着眼镜、神情专注的中年人,看着那些精密的设计图,手指微微颤抖,低声对旁边的助手说:“立刻用最高保密等级电码,发报给‘家里’:‘货物’已安全接收,初步判断,价值远超预期。另外,请求启动‘海星’计划第二阶段,我们需要更多‘合理化’的掩护渠道,以及……关于那枚铜哨的调查,要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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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低声问:“组长,宋师长那边……”

“按计划进行。”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他提供渠道和掩护,我们提供技术和部分‘特殊资源’。各取所需,为了同一个目标。至于他到底知道多少,又还藏着多少秘密……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抓紧时间,天亮前,必须完成初步评估报告。”

“是!”

几乎与此同时,遥远的东京,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一场关于华中战局的紧急会议也在彻夜进行。一份关于“支那军神秘部队在杭州湾以北海域活动,疑似接应重要人员或物资,并击沉我巡逻艇一艘”的简短报告,被放在了会议桌的角落,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那两个巨大的、代表第三和第十一师团的红色箭头之上。

然而,在海军军令部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负责情报分析的海军少佐,却盯着那份被陆军同僚忽略的报告,眉头紧锁。他拿起电话:“接上海方面特别陆战队情报课……对,是我。关于那份杭州湾以北海域出现不明舰船的报告,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特别是关于其中那艘较大舰只的特征描述……对,越快越好。”

历史的洪流,依旧沿着它既定的河道奔涌,但一些细微的支流,或许已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改变了方向。安德烈胸前伤口的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麻木,他躺在整洁的舱室床上,听着舷外海浪的拍打声和轮机低沉的轰鸣,独眼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宋希濂的话,回放着这几日血与火的经历,还有那枚神秘的铜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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