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
嬴政脸上闪过一抹茫然之色。
如果只是三族系于一身,那就有可能真的是陷害李斯了。
可是这人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是自己儿子扶苏的老师,虽然说的都是大逆不道之言,可真正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但是,这人说的造纸术、曲辕犁、耧车、高桥马鞍、马镫任何一种,都是富国强武的不二神器啊!
这些东西的出现,对于大秦帝国,那也绝对是实质的改变。
只要他愿意放弃那些怪异思想,一下成为蒙毅那样的上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
这么一想,李斯的可疑,好像更加强烈了。
因为,这样一个人,是非常有可能取代李斯丞相位置的人。
“陛下!陛下饶命!”
李斯真的是吓得要崩溃了。
“臣是口出狂言,可也只是说了大秦四十六郡,臣一肩挑之,这也只不过是臣想要一心一意为大秦、为陛下做一些事情的自夸之言罢了,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的命啊!”
“父皇”
扶苏到了,他听到人禀报说,此处有自己老师留下的遗言,还是“死我者李斯也”之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嬴政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来做什么?”
扶苏闻言,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唯诺惶恐,而是拱手施礼:“儿臣知道父皇在为一些事情烦忧,特此过来为父皇分忧。
嬴政听完后,心中微微觉得奇怪,这还是自己那个儿子吗?
“丞相请起。”扶苏转身将李斯搀扶了起来。
李斯一愣,急忙去看嬴政。
嬴政眉头一皱,没有说话——李斯非常了解自己的老板,只要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他好大儿扶苏的行为。
“多谢长公子仗义执言。”
李斯内心感动莫名。
扶苏走到了那写着“死我者李斯也”的墙壁下边,凝神看了片刻后,转头对着嬴政道:“父皇,儿臣觉得,这应该是污蔑之言。”
此言一出,扶苏在李斯心中,简直拔高到了比嬴政都圣明的地步!
请苍天、辨忠奸啊!
臣李斯对于长公子的忠诚之心,简直就像是长城一样绵延不绝啊!
若不是场合不对,李斯真的要给扶苏磕几个。
嬴政眼里闪过一抹很意外的神色,看着扶苏问道:“为何这样判断?”
“启禀父皇,赵戎虽然是儿臣的老师,但是儿臣说话也不能有失公允,此人日常行为疯癫狂荡,素有愤世嫉俗之言,且多和常理违背,所以他临死之前,写下这样的污蔑之言,也实属情理之中。”
“对对对”李斯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臣昨天晚上劝说他的时候,就发现他这人说话疯疯癫癫的,对权势富贵女人,甚至男人都不感兴趣,这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李斯急忙补充助力扶苏之言。
嬴政眉头皱了皱:“御史大夫怎么看?”
冯劫也有点懵逼了,原本以为长公子扶苏到了,是声讨李斯的开始。
结果
人家的学生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怎么说?
冯劫拱手一礼:“启奏陛下,既然长公子如是说,那必定是这贼厮死前污蔑李丞相。”
李斯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冯劫这人,虽然嫉恶如仇,但是人家讲道理,不然的话,也做不到御史大夫这个位置上来的撒!
“既然事情查清楚,是一场误会”嬴政神色平淡了下去,可内心还是觉得可惜了这样一位人才。
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为了那些大逆不道之言赔上自己的性命呢?
嬴政听说过古代有人舍生取义,可你这
嬴政不懂。
“此事,就此了结。”
扶苏趁机拱手道:“父皇,这赵戎虽然狂荡,但始终教导过儿臣,儿臣斗胆,请为他收尸安葬。”
嬴政眼里闪过一抹不快之色:“若朕不允呢?”
扶苏立刻道:“儿臣自然听父皇的安排。”
嬴政一愣,然后:
不是,你不应该是立刻给老子甩脸子的吗?
你你忽然这么整,让老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啊这那样吧,朕觉得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始终作为老师教导过你,你去收尸吧。”
“儿臣遵旨!”扶苏拱手一礼,然后从容退出。
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劫、上卿蒙毅,包括这位老父亲始皇帝嬴政,众人齐齐愣在当场。
不是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长公子转性了啊!
嬴政第一个回过神来,成长了就好!
他嘴角闪过一抹欣慰的笑容,便抬脚往外走去。
李斯、冯劫、蒙毅等大臣急忙躬身施礼,齐声道:“恭送陛下!”
三人中,冯劫、蒙毅离开之后,李斯又忍不住走上前去,盯着那“死我者李斯也”的字迹看了看,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赵戎啊赵戎,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这样害我呢?”
“咳咳”
门外,长公子扶苏的咳嗽声传来。
李斯略显尴尬,转身走了出去,躬身行礼:“臣参见长公子。”
“丞相无须多礼。”
“今日之事,多谢长公子解围,李斯感念在心”
“哎,丞相说这些做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做了正确的事情罢了。”扶苏摆手:“实不相瞒,我也有一事,想要请丞相帮忙。”
“哦?不知什么事情,长公子但说无妨!”
李斯现在正在感激的时刻,扶苏就是找他去砍人,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要不是砍嬴政。
扶苏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我母亲早逝,父皇忙于国事,至今未曾与我婚配,我听说丞相有一个女儿,品行娴熟,若能嫁与扶苏,扶苏将来若是能侥幸继承大统,当立为皇后也!”
“咚咚咚”
这一刻,李斯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若是如此,那将来生的孩子,不就是下一代储君?
也就是说,自己的外孙能成为秦三世?
激动之余,李斯甚至非常失态地吞咽下了口水。
“这是小女的福气到来了,公子既然垂爱,我自当全力促成此事!”
扶苏闻言,激动无比,拉着李斯的手,动容道:“若扶苏真有这么一日,自当侍奉父亲一样侍奉李公!”
李斯又惊又喜,同时又害怕,忙跪下道:“不敢,这是臣子的荣耀!”
扶苏将李斯拉了起来,又低声道:“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哉,以免让人觉得扶苏有诅咒父皇早死,好取而代之的忤逆不孝不忠之念!”
李斯郑重点头:“公子放心,李斯会把此事烂在心里。”
“那令千金”
“公子只管放心,臣自有良策!”李斯给了扶苏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看着李斯离去的欢快背影,扶苏在心中默默道:“老师放心吧,你的教诲,学生记在心中。”
“嗯,下一个,赵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