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瑶的思维被彻底激活了。
作为红烧肉的铁杆书迷,她对《三体》的情节熟悉得能背出来。
“云天明!”她激动地往前倾了倾身体,“他送给了程心一颗星星,然后自己的大脑被发送向三体舰队,那不就是遥远在光年之外吗?而程心后来冬眠,在时间的长河里等待,试图在未知的将来找到他留下的信息天啊!”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谱子上的歌词,又看向徐亦,脸上的表情是震撼的,还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还有程心接过执剑人身份时的挣扎!”她继续举例,语速越来越快,“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可能不够正确,不够理性,可能给人类带来灾难,但她还是选择了她认为对生命、对爱负责的方式。在那种决定文明存亡的宏大责任下,她坚持的是自己内心的准则和情感!”
她越说越兴奋,之前的沮丧和迷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我明白了!我好像明白了!”她看着徐亦,眼睛亮得惊人,“回锅肉老师要的那种感觉,不是要我去演一个多么悲壮宏大的故事,而是要找到那种在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外部力量面前,一个渺小个体依然选择遵从内心情感的坚定和执着!”
“这种情感内核,可以是爱情,像罗辑对庄颜。可以是承诺与守护,像云天明对程心。甚至可以是一种信念和原则,像程心作为执剑人的选择!”
她激动地抓住徐亦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徐亦!你好厉害!你怎么想到用《三体》来比的?!这太贴切了!比杜老师他们让我想象的宇宙星空具体多了!这是我能理解、能共鸣的故事!”
徐亦被她抓着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指。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往后收了收,李瑶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手,但脸上的兴奋和红晕丝毫未减。
“因为你是红烧肉的书迷。”徐亦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顺着她的话继续深入,“所以,当你再唱《光年之外》的时候,不要去想我要唱出宇宙感。而是去想,你唱的,是罗辑在星空下的咒语,是云天明送出那颗星星时的心情,是程心在按下按钮前那漫长一秒里的千万种思绪。”
“把那种个人在宏大叙事中的坚守的感觉,注入到你的声音里。技术是骨架,这种情感理解才是血肉。”
李瑶瑶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她迫不及待地重新看向谱子,手指划过歌词,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眼神越来越亮,仿佛那些黑色的音符和文字,第一次向她敞开了真正的含义。
时间在专注的交流和逐渐明亮的理解中悄然流逝。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李瑶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徐亦为她打开的、用《三体》解读《光年之外》的新视角里。
她一会儿低头看谱子,手指随着歌词移动,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尝试用新的理解去读那些句子。
一会儿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对着徐亦提出新的问题或分享自己刚冒出来的感悟。
徐亦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在她卡住或偏离时,用一两句话将她拉回正确的轨道,或者用《三体》里另一个情节做更精准的类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一些。
终于,李瑶瑶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谱子,身体向后靠在卡座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很明亮,很治愈,像阴雨连绵后突然露脸的阳光。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徐亦,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钦佩。
“徐亦,”她声音清脆,语气真诚,“你真厉害。什么事情到了你这里,好像都变得简单明了了。”
“跳舞的事是这样,张伟他们的事是这样,连音乐你也是这样。”
徐亦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没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像是没什么。
但李瑶瑶此刻的心情,却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堵在心里的巨石被搬开了,眼前豁然开朗。
那种拨云见日般的畅快感和兴奋感,让她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她忍不住想说话,想分享,想把心里积攒的那些情绪,不光是困扰,还有这段时间在录音棚里发生的各种有趣的、好玩的、甚至有点糗的事都倒出来。
“徐亦,我跟你说,”她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更加生动,“在录音棚里可有意思了!杜老师平时看着特严肃,但是他居然特别喜欢麦芽糖,每次吃的时候他都会细细的品味,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杜文杰闭着眼,嘴里在嚼着麦芽糖的样子,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还有宋总监,他特别稳,不管我唱得好不好,他脸上都没什么大表情。但他有个习惯,一思考就会不自觉地转笔,转得特别快!有一次他想问题想得太投入,笔飞出去,直接打到了旁边调音师的脑门上!哈哈哈!”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手还比划着笔飞出去的弧线。
“还有羽君姐!她可好玩了!我紧张的时候,她就给我讲她以前刚出道时闹的笑话。”
“说她第一次上大型晚会,太紧张,上台前喝了好多水,结果上台唱到一半,特别想上厕所,又不敢下去,硬撑着唱完,下台后差点哭出来!”
李瑶瑶讲得眉飞色舞,手臂跟着话语挥舞,模仿着刘羽君当时可能的表情和动作,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完全沉浸在了分享的快乐里,声音清脆,表情丰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活泼又温暖的气息。
徐亦安静地听着,偶尔因为她夸张的模仿或描述而牵动一下嘴角。
讲着讲着,李瑶瑶又说到自己:“我也有出糗的时候!录《倒带》那几天,不是要练那种都市疲惫感嘛,我就整天想着我好累我好累,结果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在跑步机上不停地跑,后面有杜老师和宋总监拿着谱子追我,吓醒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做出后怕的样子,然后又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她讲得太投入,太开心,手舞足蹈之间,身体自然地又向徐亦这边靠近了一些。
她讲得太投入,太开心,手舞足蹈之间,身体自然地又向徐亦这边靠近了一些。
一个清晰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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