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的目标,并非秦军本阵。
而是在用自己的冲锋,掩护着更后方那庞大的人流。
那里,混杂着无数的老弱妇孺,以及刚刚成年的年轻士兵。
重骑兵是锤,轻骑兵是墙。
都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让他们从另一个方向,找到包围圈的缝隙,逃出生天。
这才是博尔赤真正的目的。
为匈奴,保存下最后的火种!
“呵,倒是有些脑子。”
九龙沉香辇上,秦渊看着远方那清淅的战术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用精锐的死,来换取火种的延续?
想法不错。
只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缓缓站起身。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双眸,瞬间化为一片猩红,两颗尖锐的獠牙,从唇边缓缓探出。
既然你想保存火种,那我就先把你这个点火的人,给灭了。
只要阵前斩杀博尔赤,再随手抹去那三万重骑兵。
所谓的七十万联军,不过是一盘散沙,倾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皇弟。”
嬴政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朕来。”
秦渊动作一滞,侧过头,看到了嬴政眼中那同样翻涌的战意。
这位千古一帝,显然也有些手痒了。
秦渊眼中的猩红与杀意缓缓褪去,獠牙也收了回去。
他重新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兄,请便。”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九龙沉香辇的前方,虚立于半空之中。
刹那间,风云变色!
嬴政的黑色的龙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尽的猩红所吞噬。
两颗比秦渊更为狰狞修长的獠牙,刺破了嘴唇,闪铄着森然的寒光。
“吼——!”
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千丈,身披黑色魔甲,手持巨剑的恐怖魔神虚影,轰然显现!
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乌云汇聚,雷霆炸响,阴风四起!
草原上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正在冲锋的匈奴骑兵,无论是重骑还是轻骑,都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九幽地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胯下的战马悲鸣不止,甚至开始失控。
无数匈奴人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
这就是……九州的帝王?
“区区蛮夷,也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天神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嬴政缓缓抬起手。
他身后的那尊魔神虚影,也同步抬起了那只足以握住山岳的巨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
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那正在冲锋的三万匈奴重骑兵,缓缓压下。
轰——!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
仿佛抽干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与光线,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草原之上。
大地剧烈地颤斗了一下,宛如一头被踩中脊梁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随后,巨手缓缓抬起。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匈奴轻骑,还是严阵以待的大秦士卒,都呆滞地看着前方。
那里,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之内,一切都被碾成了虚无。
所谓的三万匈奴重骑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与盔甲,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肉糜。
与泥土和草根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泥浆。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有的,只是一个清淅、巨大、印刻着死亡的掌印。
掌印的边缘,有那么几百个侥幸未被完全复盖的匈奴骑兵,他们是离死亡最近的幸存者。
然而,此刻的他们,比死了还要痛苦。
“啊……啊啊啊!”
一个匈奴士兵看着身旁那半截被压扁的战马,以及战马上那滩无法分辨人形的血肉。
他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随即猛地从马背上摔下,疯了。
更多的幸存者,则是弯下腰,对着地面疯狂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那副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他们身为精锐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一掌,不仅拍碎了三万重骑,更拍碎了匈奴人最后的胆气。
“不……不可能……”
博尔赤单于呆呆地望着那片死亡之地,浑身如筛糠般颤斗起来。
他的计划,他用匈奴最精锐的勇士生命铺就的希望之路。
在这一掌之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逃!快逃!”
博尔赤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再无半点单于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散开逃!不要管方向!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第一个朝着远方疯狂逃窜。
连单于都跑了。
那些本就心惊胆战的匈奴轻骑兵,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们怪叫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打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原本还算严整的军阵,倾刻间化作了一场混乱的溃败。
“呵。”
半空中,嬴政看着那第一个带头逃跑的博尔赤,猩红的龙眸中闪过一抹极度的不屑。
“为王者,竟率先弃自己的子民于不顾。”
“你不配称王。”
冰冷的声音落下,嬴政甚至懒得再抬起手。
他身后的千丈魔神虚影,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脚,然后重重地踏下!
咚!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碾压。
整片草原,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鼓面,猛烈地向下一沉!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以魔神落足之处为中心,如黑色的闪电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地龙翻身!
无数正在溃逃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惨叫着坠入深渊。
被瞬间合拢的大地活活挤压成碎片。
其中一条最粗大的裂缝,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追向了博尔赤单于。
博尔赤亡魂皆冒,疯狂地催动胯下宝马,却怎么也快不过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眼睁睁地看着裂缝追上了自己,然后,连同绝望的嘶吼,一同被大地所吞没。
做完这一切,嬴政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了战场右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