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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残喘求生

埋葬了向导,朱高煦拄着骨矛,在茂密的林木间艰难穿行。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落地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已经将临时捆扎的、从破烂衣衫上撕下的布条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全身的烫伤、擦伤也在汗水和灰尘的刺激下,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在反复刺扎。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破风箱般拉扯着灼痛。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的四肢,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想就此躺倒,再不管天崩地裂。

但他不能。

身后岩壁深处传来的、大地沉闷的呻吟和偶尔的震动,提醒着他地底的不稳定。他不知道那场崩塌会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是否会波及地表。那些追杀他的、岛上的“同类”,此刻身在何处?是否也被地底的剧变惊扰,还是依旧在附近逡巡,搜寻他这个“闯入者”的踪迹?更不用说那些诡异的蓝雾、致命的虫群,是否也随着地壳变动而扩散?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一个相对安全、隐蔽,又能获得食物和饮水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辨认方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勉强能判断出大概的时辰和方位。他选择向与岩壁相反、林木相对稀疏、能清晰听到海浪声的方向移动。有海,就可能找到食物(贝类、鱼类),也可能找到漂浮物(虽然希望渺茫),更重要的是,沿海岸线探索,或许能找到离开这座岛屿的线索,或者至少,找到一处可以暂时容身的所在。

他折了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削去枝叶,做成一根简易的拐杖,与骨矛交替使用,分担左腿的压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艰难。茂密的丛林并不友好,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横生的荆棘藤蔓,都成为他前进的障碍。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鬓角不断滚落,流进眼睛,带来阵阵刺痛和视野模糊。他只能不停地眨眼,用同样肮脏破烂的袖子胡乱擦拭。

渴,难以忍受的干渴。地底的奔逃消耗了大量水分,而阳光的照射和丛林的闷热,更让喉咙如同着火。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幸运的是,这片临海的区域似乎比之前那片荒芜之地要湿润一些,空气中有明显的水汽。他侧耳倾听,除了海浪声和风声,似乎还隐约捕捉到细细的流水声。他调整方向,循着水声,拨开层层藤蔓和阔叶,艰难前行。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岩缝下,他发现了一小股从岩石缝隙中渗出的山泉。水流极小,涓涓细流,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洼。水洼周围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朱高煦如同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几乎是扑倒在水洼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危险,将头埋入清凉的水中,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甘冽的泉水滑过灼痛的喉咙,浸润干涸的脏腑,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也让他近乎麻木的神经清醒了几分。他喝了个饱,直到胃部有些胀痛才停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壶(那个粗糙的贝壳)装满,又用泉水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冰凉的泉水刺激着伤口,带来短暂的刺痛,却也让他精神一振。

水源暂时解决了,食物是下一个难题。他腹中空空如也,之前那点烤鱼早已消耗殆尽。丛林中或许有野果,但他不认识,不敢轻易尝试。最可靠的来源,还是大海。

他继续向着海浪声前进。地势渐缓,林木渐疏,海风越来越强劲,带着浓重的咸腥味。终于,他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弧形的、相对平缓的海滩展现在眼前。海滩不算宽阔,布满了灰黑色的砂砾和大小不一的礁石。海浪不算汹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激起白色的泡沫。远处,海天相接,蔚蓝一片,几只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景色开阔,但朱高煦的心却沉了下去。海滩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遮蔽物。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礁石上光秃秃的,没有常见的贝类或藤壶。海水清澈,能看到水下一些游动的小鱼,但他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捕捉。海滩上也看不到任何可食用的海藻或冲上来的海产。

饥饿感再次袭来,伴随着失血和疲惫,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他必须找到食物,否则不用追兵或怪物,光是饥饿和伤势,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沿着海滩,一瘸一拐地缓慢移动,目光仔细地搜寻着每一寸沙滩和礁石。他希望能发现被海浪冲上来的死鱼,或者隐藏在礁石缝隙中的螃蟹、贝类。但走了近百步,除了些破碎的贝壳和枯枝,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返回丛林冒险寻找野果时,目光扫过远处一片被海浪反复冲刷的、较大的礁石群。在那片礁石背阴的缝隙里,他似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泽。

他强打精神,拄着拐杖和骨矛,艰难地挪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小丛紧紧贴在礁石凹处、随着海水涨落时隐时现的、深绿色的、类似苔藓又像细藻的东西。他认得这种东西,在一些贫瘠的海岸偶尔能见到,虽然苦涩,但据说无毒,可以充饥,海边穷苦渔民在荒年偶尔会采食。

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小心地探身,避开湿滑的礁石,用手指抠下一小把。触手滑腻,带着浓重的海腥味。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咸涩、腥苦、还混杂着泥沙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让他差点吐出来。但他强行忍住,囫囵吞了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虽然难受,但至少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他忍着恶心,又抠了几把,胡乱塞进嘴里吞下。然后,他退到一块背风、干燥的礁石后面,暂时瘫坐下来。有了水和这点“食物”垫底,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丝。现在,必须处理伤口,尤其是左腿的箭伤,否则感染化脓,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必死无疑。

他解开左腿上那早已被血浸透、粘连在皮肉上的布条。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一片狰狞。箭矢贯穿的伤口周围皮肉翻卷,因为之前的剧烈活动和汗水泥污,已经有些红肿,边缘开始泛白,渗出浑浊的液体,散发着不好的气味。烫伤和水泡遍布小腿和脚背,看上去同样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用泉水小心地冲洗伤口。冰凉的海水(他后来用贝壳装了海水)刺激得他浑身一颤,咬紧了牙关。没有药,他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他折下几根坚韧的草茎,用骨矛的尖端(相对锋利)小心地挑破腿上和手臂上最大的几个水泡,放出积液,又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海水,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湿透了本就破烂的衣衫。

清理完毕,他需要寻找能止血消炎的东西。在丛林中时,他依稀记得看到过几种具有止血效果的草药,但当时急于赶路,并未采摘。现在,他必须返回丛林边缘寻找。

他重新用相对干净的布条(从里衣撕下,在泉水中反复搓洗过)包扎好左腿伤口,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防止更多污物进入。然后,他拄着拐杖,再次走向丛林边缘。

这一次,他放缓了脚步,仔细搜寻。幸运的是,在离泉水不远的湿润地带,他找到了几株叶片肥厚、边缘有锯齿的植物。他认得这种草,军中野外生存时,老卒曾教过,捣烂外敷,有止血消肿之效,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他采了一大把,回到泉水边,用石头砸烂,挤出绿色的汁液,忍着剧痛,敷在左腿伤口和严重的烫伤处。清凉的感觉暂时压过了疼痛。他又嚼碎了一些草叶,吞下苦涩的汁液,希望内服也能有些许消炎作用。然后,他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礁石上,大口喘息。阳光西斜,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夜晚即将降临,他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之处。海滩太空旷,潮水涨落不定,也不安全。丛林边缘或许有野兽,而且那些“同类”也可能在夜间活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来时经过的那片背靠岩壁的斜坡,以及那道让他和向导逃出生天的裂缝附近。那里背靠岩壁,相对隐蔽,前方有林木和灌木遮挡,视野虽然不开阔,但易于防守。裂缝虽小,但在紧急时或许还能作为最后的藏身之所(如果地底不再崩塌的话)。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起身,折返。途中,他又在丛林边缘找到几枚落在地上的、颜色暗红、形状丑陋的浆果。他不认识,不敢轻易食用。但他看到有鸟啄食过的痕迹,犹豫再三,饥饿最终战胜了谨慎,他摘下一颗最小的,用舌尖舔了舔,只有淡淡的酸涩,没有其他怪味。他等了片刻,没有异常感觉,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果肉很少,核很大,味道酸涩难以下咽,但为了补充体力,他还是强迫自己将几枚浆果都吃了下去,连同果核一起嚼碎吞下。

回到岩壁下的斜坡,他选了一处灌木较为茂密、背靠一块凸出巨岩的凹地。这里背风,相对干燥,视野也能观察到前方一片区域。他用骨矛和树枝,费力地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拔掉可能藏匿虫蛇的杂草,又折了些带叶的枝条,铺在地上,做成一个简陋的“床铺”。

夜色渐浓,海风转凉。朱高煦蜷缩在枝条铺成的“床”上,用几片巨大的树叶盖住身体,聊以御寒。怀中的皮卷冰凉,再无任何异状。那根从向导手中接过的骨矛,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抬头,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几颗早早亮起的星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身体的疼痛、饥饿、寒冷,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挑战着他的意志极限。地底经历的种种,向导的死,古人文明的覆灭,那光影海图中远方的蓝点……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让他无法安睡。控制室里最后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崩塌,是否彻底毁掉了那座遗迹?这座岛屿,还会发生什么?

但他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在警惕地倾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只有风声、海浪声、虫鸣——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半昏迷的浅睡之中。

夜渐深,海涛声声,星空无言。这座埋葬了秘密与死亡的绝地之岛,暂时收起了獠牙,以冰冷的黑暗,包裹着这个伤痕累累、孤独求生的异乡来客。只有他怀中那卷冰凉的皮卷,和手边那根粗糙的骨矛,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默默守护,也仿佛在无声诉说着,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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