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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核心秘所

向导搬开的石头后,露出的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人工开凿的、向下的石阶。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同样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废墟中其他建筑的材质一致。一股更加阴冷、干燥、带着浓重陈腐金属气息的气流,从阶梯深处幽幽涌出,与上层空间那奇异馨香和湿润水汽混合的气流截然不同。

向导没有丝毫犹豫,将骨矛咬在嘴里(因为手臂受伤无法持握),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侧着身子,几乎是贴着台阶,一步步向下挪去。他的动作依旧因伤痛而僵硬,但眼神中的绝望与迷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仿佛这向下的阶梯,通往他必须抵达的终点,无论那里是希望,还是彻底的毁灭。

朱高煦紧随其后。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两侧石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照明。手中发光石子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仅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前方向导佝偻的背影。空气越来越冷,那种陈腐金属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刺鼻味道。脚下阶梯的积尘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阶梯间回响。

盘旋向下,仿佛永无止境。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脚下不断延伸的阶梯和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朱高煦的左腿早已麻木,只是凭着意志力在机械地挪动。向导的喘息也越来越粗重,带着痰音,显然伤势和情绪的双重打击,让他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就在朱高煦怀疑这阶梯是否真要通向地心时,前方向导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阶梯到了尽头。

尽头并非另一个开阔空间,而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不大,与上面宏伟的石室和地心空洞相比,显得颇为朴素,高约七尺,宽四尺,同样由黑色石材制成,表面没有任何雕刻装饰,光滑如镜,只有中央位置,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微内凹的圆盘。圆盘的材质似乎与石门不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玉石的光泽,在发光石子的微光下,隐约能看到圆盘内部有极其细密复杂的纹路,但看不真切。

向导站在石门前,喘息着,幽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门中央那个内凹的圆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伸向怀中——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用兽皮和某种坚韧纤维制成的简陋小袋。

朱高煦的心提了起来。他记得,之前向导从袋子里掏出过那种暗红色的粉末,也掏出过发光石子。难道,这石门也需要特定的“钥匙”?

向导的手在小袋中摸索了片刻,最终,掏出的不是粉末,也不是石子,而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芒,朱高煦看清,那是一枚……令牌?或者说是符节?约莫三指宽,手掌长短,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饱经岁月侵蚀的灰白色,边缘圆润,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与皮卷和石柱上符号同源的、更加复杂精微的刻痕。而在令牌的中央,赫然刻着一个清晰无比的、被圆圈环绕的三角形符号!

这枚令牌看起来古朴厚重,与向导全身上下简陋粗糙的装扮格格不入,更像是上面废墟中那些古人遗物中的一件,被精心保存至今。

向导用枯瘦的手指,极其珍重、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令牌表面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枚灰白色的令牌,对准石门中央那个内凹的圆盘,缓缓地、郑重地,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如同机括咬合的脆响,在寂静的阶梯尽头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穿了千年的尘封。

令牌的尺寸和形状,与圆盘的内凹处严丝合缝。当令牌完全嵌入圆盘时,两者接触的边缘,骤然亮起一圈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光芒沿着令牌表面的刻痕迅速蔓延,瞬间点亮了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号,让整个令牌在黑暗中散发出温润而庄严的白光!

与此同时,石门内部传来一连串轻微而密集的“咔哒、咔哒”声,仿佛沉睡已久的精密机簧被依次唤醒、啮合。紧接着,一阵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轰隆隆”闷响,从石门内部传来。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重石门,在乳白色光芒的流转和内部机括的运转声中,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陈腐金属混合着淡淡馨香(与上层空间同源,但更加纯粹)的气流。

门,开了。

向导的手依旧按在散发着白光的令牌上,身体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缓缓抽回手,令牌依旧嵌在圆盘内,光芒未熄。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望着门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久久不动,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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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从嘴里取下骨矛,握在还能动的右手中,一步踏入了门后的黑暗。

朱高煦紧随其后,跨过门槛。

门后的空间并不大,与上面宏伟的石室和地心空洞相比,甚至可以说是狭小。大约只有寻常房间大小,呈规整的方形。但这里的陈设,却与上面的废墟截然不同,充满了令人震撼的、超越时代的精密度与……诡异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一个低矮的、同样由黑色石材制成的平台。平台呈圆形,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到令人眼花的凹槽和凸起,这些沟壑纵横交错,构成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立体图案,隐约与皮卷、令牌上的符号体系一脉相承,但复杂了何止百倍。而在平台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是那个被圆圈环绕的三角形!

围绕着中央平台的,是四壁。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某种深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触手冰凉。墙面上,镶嵌着数十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板!这些晶体板与地心巨峰和上面甬道发光的晶体类似,但更加纯净,内部光华流转,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幽蓝,光线均匀,毫无阴影。而每一块晶体板的边缘,都连接着纤细的、不知名银色金属丝,这些金属丝如同蛛网般延伸,最终汇聚到房间的各个角落,连接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用途不明的装置。

那些装置,有的像是缩小的、更加精密的观星仪,由无数细小的齿轮和水晶镜片构成;有的像是某种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面布满了颜色各异的、如同宝石般镶嵌的按钮和滑块(虽然早已失去光泽);有的则是嵌在墙内的、内部充满了凝固的、颜色诡异液体的透明柱形容器;甚至,在房间的一角,还有一个低矮的石台,上面摆放着几个打开的、内部同样结构复杂精密的金属或晶体方盒,盒盖敞开,露出里面已经朽坏、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精巧的机簧和微型部件。

整个房间,不像祭坛,不像居所,更像是一个……控制室?或者说,是一个与地心那座蓝色晶体巨峰紧密相连的、用于监控、研究甚至可能控制其能量的核心枢纽!那些蓝色的晶体板,或许就是某种显示或感应装置,而那些精密的仪器,则是操作界面。

空气在这里几乎凝滞,只有那股混合了陈腐金属和奇异馨香的气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蜂鸣的“滋滋”声,从墙壁和那些装置内部隐隐传来,仿佛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心脏”,依然保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脉动。

向导进入房间后,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门口。他幽黑的眸子瞪得极大,缓缓扫过房间内的一切——那精密的中央平台,那镶嵌在墙上的蓝色晶体板,那奇形怪状的装置……每看到一样,他身体的颤抖就加剧一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最内侧,靠墙摆放的一张低矮石床上。

说是石床,其实更像是一个平整的石台。石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而在尘埃之下,隐约可见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

与其他地方姿态扭曲、散落各处的骸骨不同,这具骸骨是平躺在石床上的,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但身下似乎铺着某种编织物的残痕,身边还散落着几件小物品:一个颜色暗沉、镶嵌着细小蓝色晶体的金属圆盘(类似罗盘?);几片打磨光滑的、刻满符号的骨片(与朱高煦怀中的相似,但更大);还有一根短小的、似乎是某种黑色晶体雕刻而成的短杖,短杖一端也镶嵌着一小块三角形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晶体。

这具骸骨,显然是不同的。他(或她)并非死于突如其来的灾难或疯狂,而是在这间控制室般的房间内,平静地(或至少是有准备地)迎接了死亡。他可能是这里的守卫者,是最后的操作员,是知晓秘密的守陵人,亦或是……灾难的见证者与记录者?

向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骸骨上,尤其是骸骨胸前交叠的双手,以及双手之间,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步步,踉跄着,向着石床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朱高煦没有阻止他,只是警惕地打量着房间的其他地方,尤其是那些镶嵌在墙上的蓝色晶体板。晶体板内部光华流转,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辨识的纹路或光点,仿佛在显示着什么,但朱高煦完全看不懂。

向导终于走到了石床边。他没有去动骸骨,而是缓缓跪了下来,对着石床上的遗骸,深深地、以额触地,行了一个大礼。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是泪流满面,但这一次,泪水不再充满绝望的狂乱,而是一种深沉的、混合了无尽悲伤与终于找到归宿般的宁静。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拂去骸骨胸前交叠双手上厚厚的灰尘。灰尘散开,露出了双手之间紧握的东西——那是一卷比朱高煦怀中皮卷稍大、颜色更深、材质似乎也略有不同的皮质卷轴,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暗金色的薄片,薄片边缘光滑,中心似乎也有刻痕。

向导小心翼翼地,试图从骸骨僵硬的手指间取出那两样东西。骸骨的手指因为年代久远,早已与皮卷和金属片轻微粘连,但他极其耐心,一点点地,如同进行最神圣的仪式,最终将它们完整地取了出来。

他先展开那皮质卷轴。卷轴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比朱高煦的皮卷更加坚韧,虽然边缘有些脆化,但大体完好。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与朱高煦皮卷同源,但颜色更深,线条更精细)绘制着更加复杂、更加系统的图案和符号。朱高煦凑近一看,心头剧震!卷轴上的内容,与他的皮卷有相似之处,但更加详尽、更加宏大!不仅有更加精确的海图(标注了更多岛屿和洋流),有对“嘶咔”(蓝色晶体巨峰)能量性质、波动规律、危险禁忌的详细描述和图解,有对各种星辰、潮汐、乃至地脉能量的观测记录,还有……大量关于那种“鸟爪鱼骨”形文字的释义、语法,甚至是一套相对完整的传承图谱和类似编年史般的记录!这不仅仅是一张航海图或警告,这是一部浓缩的、关于这个失落文明的百科全书!

向导显然不认得上面的文字(或许只认识极少的关键符号),但他能看懂那些图案。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卷轴上描绘的蓝色晶体巨峰、宏伟的舟船、繁荣的城市(废墟的原貌?)、以及最后那毁灭般的灾难场景,泪水再次奔涌而出。他看懂了,看懂了先祖的辉煌,也看懂了辉煌如何化为灰烬。

接着,他拿起那块暗金色的薄片。薄片入手沉重,非金非玉,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他将薄片凑到墙上一块蓝色晶体板散发的光芒下。只见在幽蓝光芒的照射下,薄片中心那些原本暗淡的刻痕,竟然也隐隐泛起了微弱的、与令牌和石门上相似的乳白色光芒!刻痕的内容,是一个更加复杂、由无数细小三角形和波浪纹嵌套而成的核心符号,而在符号的下方,用极其细密的文字,铭刻着一行小字(同样是“鸟爪鱼骨”文)。

向导不认识字,但他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核心符号,又看向房间中央平台上的三角形凹槽,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朱高煦,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将皮质卷轴和暗金色薄片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用骨矛指向房间中央那个带有三角形凹槽的平台,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朱高煦怀中的位置(那里是皮卷),用力地、反复地点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意义不明但充满催促的音节。

朱高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个平台,这个三角形凹槽,是启动某种装置的关键!而启动的“钥匙”,很可能需要两件(或多件)信物组合!向导手中的令牌嵌入了石门,打开了这里;而他怀中的皮卷,以及向导刚刚得到的皮质卷轴和暗金色薄片,很可能就是启动这个核心平台的关键!向导想让他上去,将皮卷放入凹槽,完成某种……仪式?或者启动某个最后的机关?

但启动之后呢?会发生什么?是打开一条生路?是激活“嘶咔”的某种最后功能?还是……引发另一场灾难?

向导见朱高煦犹豫,更加焦急。他放下骨矛,用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指向石床上那具安详的骸骨,又指向外面废墟中那些姿态疯狂的遗骸,然后指向中央平台,最后指向头顶(意指离开),做了个“走”的手势。他的意思很明确:留在这里,像外面那些遗骸一样疯狂死去,或者像床上这位一样默默消亡。启动它,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许能揭开最后的秘密,找到离开的路!

朱高煦看着向导那近乎燃烧的眼神,又看了看房间中央那精密而诡异的平台,以及墙壁上那些沉默运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蓝色晶体板。空气中那低沉的“嗡嗡”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那些晶体板内部流转的光华也似乎加快了一丝。

没有退路了。外面是绝地,是虫群,是充满敌意的“同类”。这间尘封的控制室,是古人留下的最后场所,或许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奇异馨香的空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与不安,缓缓走向房间中央的平台。他掏出怀中那卷微微发热的皮卷,看了一眼上面暗红色的三角形符号,又看了一眼平台中心那个一模一样的凹槽。

他走到平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凹槽的大小、形状,果然与他手中的皮卷(卷起时)完全吻合。凹槽内部光滑,隐约有极其细微的、与皮卷上符号类似的纹路。

他不再犹豫,将手中那卷承载了无数谜团、指引他来到此地的皮卷,小心翼翼地、对准凹槽的形状,轻轻放了进去。

皮卷落入凹槽的瞬间,严丝合缝。

紧接着,与之前在高台石柱上发生的一幕类似,但更加剧烈、更加清晰的变化发生了!

皮卷表面的暗红色符号骤然亮起,光芒大盛!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燃烧的炭火,散发出炽热而稳定的暗红色光晕!光芒顺着皮卷上的纹路流淌,瞬间注满了整个凹槽,并沿着平台表面那些复杂到极致的沟壑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开来!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低沉、浑厚、充满力量感的嗡鸣,从平台深处、从脚下、甚至从四面墙壁、从那蓝色晶体巨峰的方向传来!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在这声嗡鸣中微微震颤!墙壁上那些蓝色晶体板骤然亮起,内部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闪烁,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开始全力运转!晶体板表面,开始浮现出大量快速流动的、难以辨识的符号和光影线条,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平台本身也开始发生变化。那些被暗红色光芒注满的沟壑纹路,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庞大、精密、立体的发光网络!光芒并非单一颜色,暗红、幽蓝、乳白……各种光色在沟壑中交织、流淌、变幻,最终在平台表面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立体光影图案——那正是被圆圈环绕的三角形符号的放大和复杂化版本,其中包含了无数细小的、代表星辰、海浪、能量流动的辅助符号!

而在光影图案的核心,也就是皮卷所在的三角形凹槽正上方,空气中的光线开始扭曲、汇聚,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虚影。虚影起初不稳定,闪烁不定,但很快变得清晰——那是一座岛屿的立体影像!岛屿中央,是一座高耸的、散发着蓝色光辉的三角形山峰(嘶咔!);岛屿周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而在大海的远处,另一个方向,隐约有另一片陆地的轮廓,陆地上空,似乎也有一点微弱的、与“嘶咔”类似的蓝色光点标记……

这是一幅立体的、动态的海图!比皮卷上的平面图更加精确,更加直观!它标示了“嘶咔”的位置,也指出了……离开的方向和可能的目标!

向导猛地扑到平台边,死死盯着那幅悬浮的光影海图,尤其是远处那片陆地和那个蓝色光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窒息的声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指着那片陆地的方向,又指着自己,指着朱高煦,激动得语无伦次。

但变化并未停止。随着平台被完全激活,那嵌入石门圆盘内的令牌,也骤然光芒大放,乳白色的光芒顺着门轴处的沟槽涌入房间,汇入平台的光流网络。而向导怀中的皮质卷轴和暗金色薄片,也仿佛受到感应,自动飘浮起来,展开,暗金色薄片上的刻痕和皮质卷轴上的关键符号,投射出光芒,与平台的光影交织、补充,让那立体的光影海图变得更加详细,甚至开始显示洋流走向、星象方位,以及一些用奇特符号标注的警告区域……

整个房间,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成了一个巨大、精密、正在全力运算和展示信息的核心!低沉的嗡鸣声、晶体板光华的流转声、光线交织的细微“滋滋”声,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沉寂千年后重新响起的、文明最后的乐章。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比之前间歇泉喷发时更加剧烈!墙壁上几块不那么牢固的蓝色晶体板“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光华变得紊乱!平台上流转的光芒也随之一暗,那立体的光影海图剧烈晃动、闪烁,仿佛信号受到了干扰!

与此同时,房间一角,那个内部装有凝固诡异液体的透明柱形容器,忽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里面的液体开始翻滚、冒泡,颜色迅速变深、变浑浊!而另一面墙壁上,几根连接着晶体板的银色金属丝,突然“噼啪”一声,冒出了一串细小的电火花,随即断裂,垂落下来!

“嗡嗡”声变得尖锐、不稳定起来,仿佛某种庞大的机械在超负荷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馨香中,开始混杂进一丝焦糊和什么东西过热的气味。

平台中心,那嵌入皮卷的三角形凹槽周围,开始冒出淡淡的、带着腥甜气味的蓝色雾气——与之前致人死命的蓝晶雾气一模一样,只是浓度低得多!但这也足够致命!

向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惊恐。他猛地看向平台,又看向墙壁上那些出现异状的装置,最后看向石门的方向,似乎想逃,但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

朱高煦也心头大骇。这平台,这装置,沉睡了太久!强行启动,似乎引发了不稳定,甚至可能触动了某些沉睡的、危险的能量回路!必须立刻停止,或者……在一切崩溃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那幅虽然闪烁不定、但依旧能看清大致轮廓的立体光影海图,尤其是那个远离“嘶咔”、标记在远方大陆上的蓝色光点。他死死记住那个方位,那个轮廓,那是唯一的希望!

“走!”朱高煦对着向导大吼一声,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但那语气中的急迫不容错辨。他一把抓起平台上那卷似乎与装置核心连接、但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的皮卷(入手滚烫!),也顾不上去拿那飘浮的皮质卷轴和暗金色薄片(它们的光芒也在减弱),转身就向石门冲去!

向导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抓起掉落的骨矛,看了一眼石床上那具重归平静的遗骸,又看了一眼空中渐渐黯淡、即将消散的光影海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留恋,随即转身,跟着朱高煦冲向石门!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石门的刹那,身后房间中央的平台,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金属扭曲断裂的“嘎吱”声,流转的光芒瞬间变得混乱、狂暴,暗红、幽蓝、乳白各种光色胡乱交织闪烁!墙壁上更多的晶体板爆裂,碎片四溅!那装有诡异液体的容器“砰”地一声炸开,浑浊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浓烈的蓝色雾气从平台和墙壁裂缝中汹涌而出!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似乎是上方的地层在震动中发生了坍塌,大块的碎石和尘土从房间顶部簌簌落下!

“快!”朱高煦猛地将向导推出石门,自己紧随其后扑出!在他扑出石门的瞬间,回望最后一眼,只见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光芒乱闪,蓝雾弥漫,那立体的光影海图在最后一刻,化作无数光点,崩散消失。只有平台中心那个三角形凹槽,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余烬,仿佛文明最后一点不甘熄灭的火星。

“咔哒、轰——!”

身后的石门,在那枚依旧嵌在圆盘内、但已光芒尽失的令牌作用下,在内部机括的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猛地向内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身后那片狂暴、崩溃、蓝雾弥漫的空间,彻底隔绝。

一切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手中发光石子那点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两人惊魂未定、沾满灰尘的脸,以及脚下那向上延伸的、无尽的阶梯。

地底深处,隐约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的坍塌声,以及某种能量失控的、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在发出痛苦的咆哮。

朱高煦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剧烈喘息,手中紧握着那卷依旧滚烫、但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皮卷,脑海中死死印刻着光影海图中,那个远方大陆上的蓝色光点。

向导瘫坐在阶梯上,望着紧闭的石门,望着手中那根陪伴他许久的骨矛,又抬头望向上方阶梯尽头隐约透下的、来自上层地心空间那永恒蓝色巨峰的微光,幽黑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死寂的黑暗。他知道,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有些秘密,一旦触及,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然后,转向朱高煦,用骨矛指向阶梯上方,指向来时的路,指向那片埋葬了辉煌也孕育了疯狂的蓝色光辉,沙哑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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