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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品小说网 > 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 第184章 分崩离析,帝王心术

第184章 分崩离析,帝王心术

方孝孺回来了。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臣,是被抬下船的。在澎湖苦战数月,胸口的伤反复发作,加上水土不服,他已瘦得脱了形,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寒星般锐利。

码头上,百官齐至。朱允熥亲自迎候,见方孝孺如此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疾步上前,握住方孝孺枯瘦的手:“方师傅,朕……朕对不住您。”

“陛下,”方孝孺挣扎着想下担架行礼,被朱允熥按住,“老臣无能,未能守住台湾,反劳陛下亲迎,死罪,死罪。”

“是朕无能,”朱允熥声音哽咽,“是朕让方师傅、陈帅、沈将军,还有万千将士,在海外苦战。是朕,对不住你们。”

“陛下切莫如此说。”方孝孺摇头,眼中含泪,“安平一战,将士用命,百姓同心。五千守军,面对十倍之敌,无一人退。沈将军身中三弹,犹自死战。陈帅为救安平,孤军突进,生死不明。老臣每每思之,涕泪俱下。但老臣不悔,将士们不悔。因为守的是大明国土,护的是大明百姓。陛下,您是新政的明君,是大明的希望。只要您在,只要新政在,台湾,迟早能夺回来。”

“朕……朕发誓,”朱允熥握紧方孝孺的手,“必夺回台湾,必为阵亡将士,讨还血债!”

“老臣信陛下。”方孝孺喘息着,“只是眼下,西洋人虽退,其心未死。老臣在澎湖,听闻荷兰、西班牙使者,已至朝鲜,欲联朝鲜,再图辽东。陛下不可不防。”

朱允熥眼神一凝。朝鲜?李芳远不是被俘了么?

“方师傅放心,朕自有计较。您重伤未愈,需好生休养。太医已在府中等候,朕送您回府。”

“谢陛下隆恩。”

方孝孺被抬上马车,送往方府。朱允熥目送马车远去,转身看向百官,眼神已恢复冷冽。

“方师傅回来了,但陈帅还没回来。安平守军,十不存一。台湾,还在西洋人手里。”他缓缓道,“诸卿,有何感想?”

百官低头,无人敢言。

“没感想?”朱允熥冷笑,“那朕告诉你们。西洋人敢打台湾,是因为觉得我大明可欺。朝鲜敢犯辽东,是因为觉得我大明可辱。他们为什么这么觉得?因为朝中,有人里通外国,有人贪墨军饷,有人阻挠新政,有人巴不得朕倒台!”

“臣等不敢!”百官齐跪。

“不敢?”朱允熥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这是蒋瓛查出的,与西洋、朝鲜、蒙古勾结的官员名单。二十七人,其中六部尚书一人,侍郎三人,地方督抚五人。你们告诉朕,他们不敢?”

名单扔在地上,如惊雷炸响。被点到名的官员,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蒋瓛。”

“臣在。”

“按名单拿人。家产抄没,三族流放琼州。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

锦衣卫如狼似虎,扑向那二十七人。哭喊声,求饶声,响彻码头。百官战栗,无人敢言。

“其余诸卿,”朱允熥环视众人,“朕给你们一次机会。凡有贪墨、渎职、阻挠新政者,三日内,自首退赃,朕可既往不咎。三日后,若被查出,严惩不贷。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仓皇散去。朱允熥独坐龙辇,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无喜无悲。杀人,不是目的。震慑,才是目的。他要让朝堂上下,江南江北,都知道,皇帝,还是那个皇帝。新政,必须推行。

三日后,自首官员,达百人。退赃银两,三百万两。朱允熥下旨,这些银子,全部用于水师重建,抚恤将士。朝堂风气,为之一肃。

但朱允熥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在海外,在北方,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六月十五,奉天殿。

朝鲜使臣,到了。来的是李芳远的弟弟,李芳果。此人四十许岁,面容儒雅,但眼神阴鸷。他跪在殿中,双手呈上国书。

“下臣李芳果,奉我王兄之命,特来向大明皇帝陛下请罪。前番犯边,实为奸臣所误,非我王兄本意。今我王兄已知悔改,愿去王号,称臣纳贡,永为大明治下。求皇帝陛下开恩,放我王兄归国,朝鲜必岁岁来朝,不敢有二心。”

朱允熥看着国书,面无表情。去王号,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条件很诱人。但,他信不过朝鲜人。

“李芳果。”

“下臣在。”

“你兄长李芳远,现在南京,好吃好喝,朕未亏待。至于归国……”朱允熥顿了顿,“朕要看到朝鲜的诚意。”

“陛下要何诚意?”

“第一,朝鲜去王号,设行省,由朕派流官治理。第二,朝鲜水师,交由大明统辖。第三,擒拿倭寇、荷兰、西班牙使者,押送南京。第四,赔偿大明军费,白银五百万两。第五,开放釜山、仁川、元山三港,为大明通商口岸,关税由大明征收。”

李芳果脸色大变。这五条,条条要命。去王号,设行省,朝鲜就亡国了。水师交出去,朝鲜就成案上鱼肉。擒拿三国使者,等于与三国为敌。五百万两,朝鲜十年赋税。开放三港,朝鲜门户洞开。

“陛下,这……这条件,太过苛刻。我朝鲜虽小,亦是一国。去王号,设行省,是亡国之举。我王兄宁死,也不会答应。”

“那就让他死。”朱允熥冷冷道,“朕不介意,换个听话的朝鲜王。或者,朕不介意,让朝鲜换个国名。”

李芳果浑身一颤。他听懂了,皇帝不是开玩笑。若不答应,朝鲜,可能就不存在了。

“下臣……下臣需回国,与百官商议。”

“可以。”朱允熥点头,“但朕只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无答复,朕就当你朝鲜,要战。届时,朕亲率大军,踏平汉城。退下吧。”

李芳果失魂落魄退下。朱允熥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寒光。朝鲜,必须拿下。否则,辽东永无宁日。而朝鲜水师,是他重建水师的关键。

“蒋瓛。”

“臣在。”

“派人盯着李芳果。看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臣遵旨。”

李芳果出了皇宫,并未回驿馆,而是绕道去了秦淮河畔的一处僻静宅院。宅院内,早有三人在等。碧眼,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范·迪门。一人红发鹰鼻,是西班牙驻吕宋总督科尔特斯的使者桑切斯。还有一人,矮小精悍,是倭寇首领岛津义弘的家臣小西行长。

“三位,”李芳果苦笑,“明国皇帝的条件,你们听到了。五条,条条要命。我朝鲜,答应不起。”

“答应不起,就不答应。”操着生硬的汉语,“荷兰、西班牙、日本,愿助朝鲜,抗明到底。只要朝鲜开放釜山、仁川、元山三港,许三国驻军,三国愿助朝鲜练水师,抗明军。所需军费,三国可出一半。”

“一半?”李芳果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桑切斯点头,“但朝鲜需与三国结盟,共同对抗大明。战后,朝鲜需割让济州岛予西班牙,对马岛予日本,郁陵岛予荷兰。”

李芳果脸色又沉。割让三岛,朝鲜国土又少一块。但比起亡国,似乎……

“李先生不必急着答复。”小西行长阴笑道,“明国皇帝要一个月,我们就给他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让明国皇帝,后院起火。”

“后院起火?”

“对。”小西行长凑近,低声道,“我们在江南,有朋友。他们,对明国皇帝的新政,很不满。只要稍稍煽风点火……”

李芳果懂了。借刀杀人,坐收渔利。这是倭寇惯用的伎俩。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好。但我要三国国书,白纸黑字,写明条件。”

“可以。”

四人密议至深夜。但他们不知道,屋顶上,一个黑影,悄然而去。

半个时辰后,南京皇宫,文华殿。

朱允熥看着蒋瓛的密报,冷笑:“果然。朝鲜人,靠不住。倭寇,荷兰,西班牙,也靠不住。他们想结盟,想让朕后院起火。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朕的刀快。”

“陛下,”蒋瓛道,“是否即刻锁拿李芳果等人?”

“不。”朱允熥摆手,“让他们去。朕倒要看看,江南有哪些人,敢跟朕作对。传旨,命徐辉祖,加强江南防务,凡有异动,先斩后奏。命于谦,彻查江南官员,凡有与朝鲜、倭寇、西洋勾结者,一律锁拿。命徐光启,加速建造铁甲舰。命王守仁,加固澎湖防务。朕要在他们动手前,先动手。”

“臣遵旨。只是……江南士绅众多,若全数清查,恐生民变。”

“民变?”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变。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硬。江南,是大明的江南,不是他们的江南。谁敢乱,朕就杀谁。杀到无人敢乱,杀到天下太平!”

蒋瓛心头一凛。皇帝这是要下狠手了。江南,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还有,”朱允熥道,“传旨给戚继光,命他整军备战。一个月后,若朝鲜不降,朕亲征朝鲜。告诉他,辽东军,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臣……领旨。”

蒋瓛退下。朱允熥独坐殿中,望着墙上巨大的地图,目光在朝鲜、台湾、江南之间游移。三线作战,兵家大忌。但他别无选择。西洋人要打,朝鲜人要打,江南士绅也要反。那就打,那就反。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大明,是谁的大明。

“陛下,”徐妙锦悄然入内,手中端着一碗参汤,“夜深了,歇息吧。”

“皇后,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朱允熥握住妻子的手,“朕要杀人,要打仗,要血流成河。朕的双手,会沾满鲜血。”

“陛下,”徐妙锦依偎在他怀中,“您是天子,是天下人的君父。君父,有时要慈,有时要严。江南士绅,盘剥百姓,勾结外敌,该杀。朝鲜,犯我边疆,屡教不改,该打。西洋,侵我国土,杀我将士,该战。陛下不狠,则国不宁,民不安。陛下狠,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是为了大明江山,能千秋万代。臣妾,永远支持陛下。”

朱允熥紧紧抱住妻子,眼中含泪。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皇后,朕答应你,等打完这一仗,等新政稳固,朕就退位,带着你,游山玩水,过几天太平日子。”

“臣妾等着。”徐妙锦轻声道,“但眼下,陛下要保重。您是大明的天,您不能倒。”

“朕不倒。”朱允熥望向窗外,夜色如墨,但东方已现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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