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雁门关外十里,北蛮大营。
呼尔烈正带着五万精锐,趴在雪窝子里埋伏。
他们身上穿着羊皮袄,虽然防风,但在这种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只要不动,寒气还是会顺着缝隙钻进来。
“王子,咱们什么时候冲?”副将冻得牙齿打颤。
“再等等。”
呼尔烈狞笑一声,呼出的白气瞬间结霜。
“我收到线报,那个贪官苏长青给大宁军队发了一批黑心棉!那是陈年旧货,根本不保暖!”
“这种鬼天气,不出两个时辰,他们就会被冻僵。到时候,咱们冲进去,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大宁完了!这次我要活捉顾剑白!”
两个时辰过去了。
北蛮士兵们冻得眉毛都白了,手脚失去了知觉,不少人的刀都冻在了手上。
“差不多了!”
呼尔烈大喝一声,拔出弯刀。
“勇士们!大宁人已经冻成冰雕了!杀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杀啊!”
五万北蛮铁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冲向雁门关。
然而,当他们冲上城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大宁的士兵们,一个个肿得像球一样,正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冻僵。
相反,因为穿得太厚,不少人脸上还挂著汗珠,正在用雪擦脸降温。
“蛮子来了!”
“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这衣服太热了,正好出出汗!”
顾剑白一马当先,身上的粗布棉袄虽然丑,但厚实得像是一层软甲。
“杀!”
大宁士兵们挥舞著战刀,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战斗,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北蛮士兵因为在雪地里趴了太久,手脚僵硬,动作迟缓。
而大宁士兵,因为身上裹着几十斤重的实心棉,虽然动作也不怎么灵活,但抗揍啊!
这陈年死棉花,因为年头久,纤维板结,压得死死的。
北蛮的弯刀砍在上面,“噗”的一声,陷进去了,根本砍不透!
这哪里是棉袄?这分明是棉甲!
而且这种死棉花密度极大,挡风效果堪称无敌。任凭外面狂风呼啸,里面一点风都不透,反而像是个闷烧罐,越动越热。
“这这是什么妖术?”
呼尔烈一刀砍在一个小兵背上,结果刀被棉花卡住了。
那个小兵回过头,脸红扑扑的,一刀就把冻僵了的呼尔烈砍翻马下。
“怎么可能?你们穿的是黑心棉啊!”呼尔烈绝望地大喊。
“去你大爷的黑心棉!”
小兵啐了一口,“这是苏青天给咱们的金钟罩!暖和着呢!”
一夜激战。
北蛮五万大军,因为严寒导致战斗力减半,又遇上了这群刀枪不入的棉球战士,直接被打崩了。
尸横遍野。
战后清晨。
顾剑白站在城头,脱下那件被砍了好几刀却依然没透肉的丑陋棉袄。
他伸手掏出里面的一团发黄的硬棉花,用力捏了捏。
硬。实。沉。
“我明白了。”
顾剑白看着这团棉花,眼眶湿润了。
旁边的副将还在感叹:“这棉花虽然看着丑,但真好使啊!昨晚要不是这衣服厚,我胳膊早废了。”
“你们不懂苏大人的苦心。”
顾剑白长叹一声。
“那皇商提供的所谓雪丝绵,好看是好看,但那种东西遇水就塌,一冻就硬,根本不适合战场。”
“苏大人深知这一点。”
“他故意去乡下收购这种陈年老棉,看起来是为了贪便宜,实际上”
“这陈棉虽然失去了蓬松度,但也因此变得致密无比,防风抗砍!”
“他让人往死里塞,就是为了给我们做一层保暖的软甲!”
“他用最丑的粗布,是因为粗布耐磨,不像丝绸那样娇贵!”
顾剑白举起那件破棉袄,对着京城的方向,深深一拜。
“苏兄!你为了让我们活下来,不惜背负贪污军饷、制造黑心棉的万世骂名!”
“你用这最丑的衣服,给了我们最暖的守护!”
“全军听令!向京城方向,谢苏青天赐衣之恩!”
“谢苏青天赐衣!”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碎了漫天飞雪。
京城,苏府。
苏长青正躺在被窝里,做着贪污三十万两银子的美梦。
【叮。】
系统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他泼醒了。
【检测到宿主贪污军饷,采购劣质陈棉,制造丑陋军服。】
苏长青嘴角刚刚上扬。
【但是。】
【系统监测到战场奇迹。】
【您的“黑心棉袄”因密度过大、填充过实,意外具备了卓越的防风性能和轻型防弹功能。】
【在极寒之夜,它成为了大宁士兵的生命保障。相比之下,如果使用原本的丝绵,士兵冻伤率将高达70。】
【此乃土法御寒之极致,实用主义之巅峰!】
【雁门关守军因此大胜,活人无数。】
【将士心声:这衣服虽然丑,但它就像苏大人的心一样,实在!】
【功德计算中】
【扣除寿命:3年。】
【当前寿命余额:-20年186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苏府的上空。
苏长青从床上滚下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实在?谁实在了?”
“我是黑心啊!那是陈年死棉花啊!那是垃圾啊!”
“为什么垃圾也能防弹?为什么丑衣服也能打胜仗?”
“顾剑白!你是不是有毒!”
“你是不是故意不穿丝绸非要穿破烂?”
苏长青看着那个突破二十大关的负债,想死的心都有了。
二十年啊!
这得从我有生之年扣到入土为安啊!
“不行”
苏长青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涣散。
“常规操作已经不行了。”
“运粮你黑吃黑,穿衣服你当防弹衣。”
“那如果是毁坏信仰呢?”
苏长青想起了前线急报里提到的另一件事:箭矢告急,铜铁紧缺。
他的目光,看向了京城里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
那些大雄宝殿里,可都坐着几千斤重的铜佛像啊。
“佛祖,对不住了。”
苏长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我要把你们都熔了!我看这次,全天下的和尚还不骂死我?”
“我要做那个毁佛灭法的魔头!”
“这次要是还能洗白,我就我就去当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