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还在发烫。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一下子握紧。那股热不是错觉，也不是灵力乱窜的感觉，而是从戒指里面传出来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他，在催他，在敲他的意识。

他低头看，手指都发白了，古剑放在膝盖上，剑身轻轻震动，发出低低的声音。这不是战斗前的反应，也不是发现敌人的信号——它是在回应什么。

“不对。”他低声说，眉头皱得很紧。

苏婉儿刚把阵图收进袖子，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又来了？”

“嗯。”他没抬头，神识沉进戒指里。仙府里一切正常，灵草安静生长，时间也平稳流动，没有外人进来。可界源珠的影子却转得飞快，比平时快一圈，路线也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偏了。

“不是陷阱。”他说，“是它自己动的。”

柳如烟坐在北边的蒲团上，手上的法诀没散，眉心有一点血光闪动：“我这边也有情况。幽冥教的所有暗线频道全部加密了，三分钟内连发七条密令，目标是西北方向。”

“西北？”慕容雪站起来，手按到剑柄上，“苍骨岭往西三百里？”

“对。”柳如烟睁眼，“三队人已经出发，带着搜灵幡，外围已经封住了。”

苏婉儿快步走到墙边，抽出地形图铺在地上，手指一点：“就是这里。”

正是他们原本计划放假消息的地方。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小满慢慢呼出一口气，手指摸着剑鞘。他们还没动手，敌人先动了。不是试探，不是巡逻，而是直接包围。说明对方不是猜的，是有线索，甚至已经确定了位置。

“我们的情报网出问题了？”慕容雪问。

“没有。”柳如烟摇头，“没有任何泄露记录。他们没用外部力量，命令是从内部直接下的，好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通知。”

“那就不是我们漏了。”林小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是他们知道了。”

苏婉儿皱眉：“可我们连信号都没发，他们怎么知道要去那里？”

没人回答。

答案其实很清楚——有人比他们更快发现了，或者根本不用他们出手，就已经找到了地方。

林小满低头看着戒指，界源珠还在转，古剑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这两样东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有反应。现在它们不是在报警，而是在呼应。

“不是巧合。”他忽然说，“他们不是冲诱饵来的。”

“他们是冲‘真东西’来的。”

话一说完，慕容雪转身就走：“我去查。”

“小心。”林小满没拦她，“别硬拼，只看痕迹。”

她点头，一闪就不见了。

风不大，山缝里的枯草轻轻晃。林小满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山脊，手一直贴着戒指，感受那股若有若无的拉力。

十五分钟后，慕容雪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布条，黑色底，红色花纹，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一般。

“搜灵幡的碎片。”她把东西扔在地上，“半里外枯树下找到的。上面还有短时间定位术留下的灵力，施法时间不到两炷香。”

苏婉儿捡起来仔细看：“这种级别的搜灵幡只能探一次，而且必须靠得很近才能启动。说明他们来过附近，甚至可能……亲眼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柳如烟摇头，“这里有幻渊匿灵阵保护，外面根本探不到一点气息。除非……”

“除非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林小满接话，“是来找‘它’的。”

他抬起手，戒指闪了一下光。

界源珠转得慢了些，但节奏变了，变得有规律，像心跳，像信号。

“还记得上次试融合的时候吗？”他问，“那时它只会被动吸收灵力。现在不一样了，它能主动感应外界，甚至……想回应。”

“你是说，它在和外面联系？”苏婉儿压低声音。

“差不多。”他点头，“而且对方不远。”

柳如烟闭眼，重新连接魂网：“我现在缩小监听范围，盯死幽冥教的通讯节点，只要他们再发命令，马上就能知道。”

“好。”林小满看着她，“别太用力，你刚突破境界，灵魂撑不住太久。”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一掐，眉心血光又亮了起来。

慕容雪拔剑插在地上：“要不我们现在杀出去？趁他们在外面布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林小满摇头，“这时候出手，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而且……”他顿了顿，盯着戒指，“我觉得这不只是侦察。”

“什么意思？”

“搜灵幡必须靠近才能激活。”他说，“但他们只封外围，不进中心。说明他们在等——等更强的人来确认结果。”

苏婉儿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他们不敢进来，是因为怕触发陷阱？还是……因为他们知道里面有个他们惹不起的东西？”

林小满没回答，闭上了眼睛。

他把神识沉进去，顺着身体经脉去感受戒指的震动。界源珠转得越来越稳，古剑的嗡鸣也跟着同步，两个东西竟然开始共振，就像两把刀在黑暗中轻轻碰在一起。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杀气，不是压力，而是一种……熟悉感。

就像你一个人走夜路，突然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和小时候追你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呼吸一停。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是分身。”他声音很轻，却让三个人同时抬头。

“也不是投影。”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出轻微响声：“是他自己要来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苏婉儿的手停在阵图上。柳如烟眉心血光微颤。慕容雪一把拔起地上的剑，剑尖指向门外。

“你说的是……幽冥之主？”苏婉儿问。

林小满点头：“以前他来，要么是隔空传念，要么是放下影子。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那种联系更深了，就像他亲手伸进了这片天地，准备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他不怕陷阱？”慕容雪冷笑，“以为吃定我们了？”

“不。”林小满摇头，“他不是不怕，他是确认了目标，才敢亲自来。在他眼里，我们早就藏不住了。”

柳如烟睁眼，脸色有点白：“最后一道密令出来了。只有四个字——‘坐标确认’。”

屋里彻底安静。

他们还没反击，敌人已经完成定位。

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局里。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西北的山影。天色阴沉，云很低，风吹过石头缝，发出呜呜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那股拉力越来越强，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戒指，另一头，正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收回来。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试探。

不会有警告。

不会有喘息。

猎手已经盯死了猎物，就差最后一步。

他抬手，裂空古剑出鞘一寸。

寒光闪过，空气中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很快合上。

“送信的人走了多久？”他问。

“最多一刻钟。”慕容雪答。

“够了。”他把剑收回鞘里，“他们带回去的消息，会让他亲自赶来。我们不用去找他。”

他转身，看向三人，声音平静，却像铁一样硬：

“他一定会来。”

苏婉儿站起来，甩了甩袖子：“那我们就在这儿等。”

柳如烟手指一划，魂丝再次织入虚空：“我会第一时间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带多少人。”

慕容雪把剑扛到肩上，冷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埋一双。”

林小满没再说话。

他就这么站着，手一直贴着戒指，感受着那颗珠子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像钟摆。

像倒计时。

远处山路上，一道黑影贴着岩石快速前行，怀里紧紧抱着传讯玉符，符文滚烫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