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洞府里的阵法突然一震。

他睁开眼，手指在储物戒上一划，三块玉简出现在手里。他站起来，衣服整齐，呼吸平稳，好像根本没打坐过。但体内的灵力很沉，裂空古剑也在识海里嗡鸣，像是闻到了危险。

他知道，那人动手了。

不是偷偷摸摸，而是直接上了执法堂前的高台，拿着青铜印令，说要查“私设势力、勾结外敌”的罪名。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有被煽动的外门弟子，有冷眼看热闹的执事，还有几个一向和林家不对付的家族年轻人。那人站在高处大声喊：“他最近行为可疑，私下见不明人物，伪造文书，偷用禁地资源，证据确凿！不严惩的话，门派怎么稳得住？”

话刚说完，就有人跟着喊。

“我亲眼看见他半夜进天机阁！”

“他还用丹药收买东峰的人，就是在拉帮结派！”

声音乱七八糟，但节奏一样，明显是安排好的。

他没有露面。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一会儿，一只黑色飞蝗从墙缝飞进来，翅膀一抖，掉下一颗米粒大的晶石。他一点晶石，它炸开，传出一段声音——正是那人的声音：“申无妄大人放心，三天内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接着又一段画面：深夜，档案库里，那人翻着青云阁的地脉图，然后用符火烧掉了一份卷宗。

证据齐了。

他收起晶石，起身出门。

风吹在脸上，他没停步，直奔执法堂广场。

这时，那人正举起一本账本大声念：“这是从炼丹坊搜出来的收支记录，很多灵石去向不明，肯定是用来贿赂高层了！”

人群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他走上台阶。

没穿战甲，没带人，一个人空手来了。但他一出现，吵闹声慢慢停了，像水退了一样。

那人脸色变了下，马上稳住：“你来得正好！今天当众解释，你是不是想造反？”

他没回答。

先朝四周抱拳，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听得清：“大家怀疑我，我不怪。但定罪要有证据，不能光靠几句话就毁一个人。”

他抬手，第一块玉简飞起来，放出光影——是周通传递“能源井爆破计划”的影像。画面里，那人的手令编号，和他腰间储物戒的灵纹完全对得上。

“这是我三天前接到的灭门令。”他说，“你们说我谋反？可他们要炸的是护山大阵，是我们所有人活命的根本。”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小声问：“等等……那是我们的能源井？”

“对啊！要是大阵没了，外面的邪修马上就会杀进来！”

那人急忙喊：“假的！都是假的！他在转移注意力！”

他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打出第二块玉简。

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申无妄大人放心，三天内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这声音太熟了，没法赖。

他又说：“第三份证据来自巡防记录。过去一个月，这人七次半夜单独调取‘禁地传送阵模拟图’，而这图，和青云阁的地脉完全一样。”

他看着所有人：“你们说，到底是谁在谋反？”

没人说话。

之前叫得最凶的那些弟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人额头冒汗，转身就想跑。

可还没迈步，一道刀光劈在地上，炸出三丈长的裂缝，挡住去路。

慕容雪从天而降，断岳刀扛在肩上，眼神冰冷：“想走？问过我的刀了吗？”

那人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高，却让人喘不过气：“你不是来查我的，你是来送死的。”

那人咬牙吼道：“你懂什么！我是奉命行事！上面要你死，我只能照做！”

“上面？”他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你烧的每一张焚信符，早就被我换成追踪符了。你传一次信，我就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瞳孔猛地一缩。

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这不是对质，是审判。

他不再看那人，转头对广场上的人说：“今天的事，我不求人人都信我，只希望还有一点公道。”

他拿出一块留影石，激活投影。

夜色中，一个黑袍人落地，连影子都没有。那人跪下，双手捧着血令，低头接令。

“这是仙府灵植所录下的。”他说，“它们不会说谎。”

人群彻底安静。

有人后退，有人默默摘下胸前的支持符牌，扔在地上。

真相摆在眼前，谁还能替他说话？

慕容雪走上来，一手抓住那人双臂，反剪制服：“人交给你了，怎么处理？”

他还没开口，柳如烟从角落走出来。

她脸色有点白，像是刚受了魂术反噬，脚步却很稳，递上一份名单：“还有七个人volved，位置都标好了。”

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交给赶来的执事长老：“按名字抓人，关起来审，不准用私刑。”

长老领命，带人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紧张感过去，有些人松了口气。

他站在台阶最高处，望着远处的山门。

天快亮了。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知道，这场风波看似结束，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那人只是棋子，背后还有人在。

正要转身，忽然感觉不对。

仙府里的月华草，悄悄转了个方向。

不是警报，是一种熟悉的波动——界源珠在震动。

他停下。

下一秒，一道陌生的神识扫过山门，很快，很隐秘，像是在找什么。

不是天剑门，也不是血影门。

这气息……更老，更危险。

他眯起眼。

不动声色收回感知，手伸进袖子，紧紧握住裂空古剑的剑柄。

那神识扫过执法堂，停了半秒，悄悄退走。

好像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而且，已经在路上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名单。

第七个名字后面，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不是固定的标记。

是实时追踪。

那人，正在行动。

正往藏经阁去。

他抬头，看向藏经阁方向。

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丝冷笑。

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风穿过空荡的台阶，卷起一片落叶。

叶子飘下，盖住了地上那份名单上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