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江屹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昨晚睡得格外香甜。
下楼时，席林和童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看到江屹，席林立刻咧开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小屹醒啦？快来快来，吃早饭！”
童丽白了他一眼，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推到江屹面前。
“别理他，快吃吧，吃完让他送你去所里报到。”
“好嘞！”
江屹坐下，痛快地吃了起来。
席林就坐在对面，一脸慈爱地看着他，时不时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
江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这未来岳父……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
吃过早饭，江屹坐上了席林那辆半旧的桑塔纳。
“系好安全带！”
席林红光满面，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地驶了出去。
“小屹啊，到了所里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咱们城西派出所，虽然比不上总局，但在临城也是排得上号的。”
“所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你以后就知道了。”
席林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自豪。
江屹点点头，认真听着。
很快，一栋挂着国徽的白色小楼出现在眼前。
城西区派出所，到了。
车刚停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派出所大门。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刷！
刷！
刷！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屹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佩，还有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小年轻，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江……江哥？”
他这一声，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江哥早！”
“这就是江屹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听昨晚值班的说了，一拳！就一拳！a级通缉犯就跪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这体格，看着也不像绿巨人啊……”
江屹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动物园被围观的大熊猫，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冲着众人不停地点头。
这就是……社畜的职场初体验吗？
好像……还挺带感？
席林看着这一幕，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都围着干什么？不用工作了？”
“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他一把将江屹拉到身前。
“这位是新来的实习警员，江屹！以后就是咱们自己人了，大家在工作上多带带他！”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所长，您可别开玩笑了。”
“就江哥这实力，是我们带他，还是他带我们啊？”
“就是就是，以后出警，我可得紧紧抱住江哥的大腿！”
席林笑骂道：“去去去，一群臭小子，没个正形！”
说完，他拍了拍江屹的肩膀。
“你先跟同事们熟悉一下，我去把你的人事资料报上去。”
“好。”江屹点点头。
席林转身进了自己的所长办公室，留下江屹一个人面对一群热情的“猛兽”。
刚一进办公室，席林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哼着小曲儿，随手接起。
“喂，城西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炫耀意味的声音。
“喂，老席啊！是我，北城区的康木！”
席林眉头一挑。
康木？
这个万年老二，又来打电话炫耀什么了？
果然，康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老席，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所昨晚大获全胜，连续端掉两个偷电瓶车的团伙。
抓了七八个人！怎么样？年底的优秀评比，我们北城区是志在必得啊！”
听着对方那抑制不住的得意，席林不屑地撇了撇嘴。
抓了几个偷电瓶的，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他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哦，偷电瓶的啊，战果辉煌，值得表扬。”
康木一愣，总觉得席林这语气有点不对劲。
“老席，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是羡慕嫉妒恨吧？”
席林轻笑一声。
“羡慕？老康啊，不是我说你，格局要打开。”
“我们城西所昨晚动静不大，也就……随便抓了个a级通缉犯而已。”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能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康木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都破了音。
“什……什么？！a级通！缉！犯！？”
“老席你他娘的别跟我吹牛逼！你们城西所那帮人我还不清楚？能抓a级？”
席林掏了掏耳朵，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
“逃了七年的那个，叫秦伟，你应该听说过吧？”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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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的，不是我们所的老人，是今天刚来报到的一个实习生。”
“一拳，就把人干倒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猛！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服老不行喽！”
“嘟……嘟……嘟……”
电话那头，康木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席林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现在肯定是捶胸顿足，气得脸都绿了。
他放下电话，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跟老康斗了这么多年，就数今天最爽！
“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
席林以为是康木不服气又打了回来，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了老康，是不是想来我这儿取取经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
“席林，我是项德。”
轰！
席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项德？
临城公安局局长，项德？！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项……项局！您好您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以为是……”
“行了。”项德打断了他，“我正好在你们片区办事，顺路过来看看。大概五分钟后到。”
“啊？”席林一愣，随即是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局长要来视察？！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是是！我们随时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挂掉电话，席林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冲出办公室，对着大厅里所有人吼了一嗓子。
“都别闲聊了！赶紧的！把卫生再打扫一遍！文件都整理好！局长五分钟后到！”
整个派出所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一片忙乱中，江屹正被几个同事围着，好奇地打探着昨晚的细节。
“江哥，你那一拳到底怎么打的？教教我们呗！”
“是啊是啊，是不是练过什么铁砂掌金钟罩啊？”
江屹正笑着应付，突然感觉胳膊一紧。
席林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江屹，你跟我来！”
“所长，怎么了？”
江屹一脸疑惑，被他连拉带拽地拖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门口挂着牌子——医务室。
一个穿着警服，但气质更像护士的年轻女警正坐在里面整理药品。
看到席林火急火燎地拉着人进来，她也吓了一跳。
“所长，这是……”
席林没时间解释，指着江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小王，快！给他手上包扎一下！”
“要包得严重一点！纱布多缠几圈，最好再弄个绷带把胳膊吊起来！”
江屹和那个叫小王的女警都懵了。
江屹摊开自己光洁溜溜，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右手。
“所长，我……我没受伤啊？”
席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局长马上就来视察了！你一个实习生，赤手空拳制服a级通缉犯，这是多大的功劳？
要是再加上一条‘英勇负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叫什么？这叫典型！叫榜样！
年底的二等功，转正名额，还有奖金福利，不都得靠这个给你争取吗？”
江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原来职场的水，这么深吗？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苦肉计？
一旁的女警小王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看向席林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所长，这觉悟就是高！
她立刻从柜子里拿出纱布和药水，一脸严肃地对江屹说。
“所长说得对！这叫‘战术性负伤’！是智慧的体现！”
“江屹，你忍着点，我保证给你包扎得跟真的一样，绝对看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