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剑尊凌绝霄的来访与那枚非金非玉的“天剑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需要时间才能平复。陆青禾在归墟秘府中静思了一日,将与此界巅峰强者达成的合作利弊、未来可能面临的挑战与机遇细细梳理了一番,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合作势在必行,但自身的修为与实力,依旧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凌绝霄所言非虚,怀璧其罪,若无足够实力与靠山,仅凭青丘与目前的力量,确实难以长久守住“隐渊龙梭”这等重器,更遑论探寻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路。天剑宗的庇护与剑尊的经验,是目前最有力的保障。
然而,合作并非依附。陆青禾深知,唯有自身实力不断提升,才能在合作中保持足够的分量与话语权,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大乘初期巅峰的修为,面对未来的探索,依然显得单薄。
此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与倾月狐皇的沟通。青丘是他在此界最重要的盟友与落脚之地,狐皇更是他踏入中州以来,给予他最多信任与帮助的大乘期挚友。跨界飞升之事,关乎重大,于情于理,都需与她坦诚相告,共商未来。
思忖既定,陆青禾传音给狐皇,约见于揽月台。
依旧是月华如水,倾泻在光洁的玉台之上。倾月狐皇依旧端坐于玉案之后,只是今日眉宇间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探究与凝重。显然,天绝剑尊那等人物悄然降临青丘,哪怕气息收敛得再好,也难完全瞒过她这位地主兼大乘中期修士的灵觉。
“陆道友,前夜……可是有天剑宗的高人驾临?”狐皇开门见山,美眸注视着陆青禾。
陆青禾坦然点头:“不错。来访者,正是天剑宗宗主,凌绝霄前辈。”
饶是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名字,倾月狐皇依然瞳孔微缩,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他亲自前来……看来,道友手中那件飞舟,引动的风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她顿了顿,看向陆青禾,“不知剑尊此来,所为何事?可是……”
“是为了跨界飞升之事。”陆青禾接过话头,将凌绝霄的来意、双方的交谈、以及达成的合作意向,简明扼要却又重点清晰地告知了狐皇。包括凌绝霄对大乘后期瓶颈与飞升之路断绝的看法,他手中掌握的疑似线索,以及希望以“隐渊龙梭”作为共同探索载具的提议。
倾月狐皇静静听着,神色变幻不定,有惊讶,有恍然,也有深深的思索。待陆青禾说完,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天绝剑尊……果然也在为此事筹谋。他困于大乘后期巅峰近两千年,此事在中州顶尖圈子里并非绝密。他能寻到道友这里,并愿意以合作而非强夺的方式,倒也算得上磊落。只是……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道友需万分谨慎。”
“晚辈明白。”陆青禾点头,“凌前辈实力深不可测,眼界格局也非寻常修士可比。合作虽有风险,但亦是机遇。至少目前看来,这是应对眼下困局、探寻前路的最佳选择。况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向狐皇,“晚辈今日前来,除了告知此事,更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
“哦?道友请讲。”狐皇见他神色郑重,也正色道。
陆青禾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与凌前辈初步商议,探索跨界飞升之路,非一朝一夕之功,且凶险莫测。需待我修为更进一步,至少达到大乘后期,乃至后期巅峰,做好万全准备,方有把握进行实质性的尝试。届时,我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我希望能够携带我的道侣小婉,弟子青霖一同前往。他们是我道途中最重要的人,无论前路是福是祸,我都希望他们能在我身边。而除了他们,在此界之中,与我相交最深、最为信任的大乘道友,唯有狐皇你。”
他直视着狐皇的眼睛:“我那‘隐渊龙梭’,经修复与强化后,内部空间稳固,足以承载十人同行而无碍。我想邀请道友,届时与我们一同跨界,共探那传说中的仙界!”
此言一出,饶是以倾月狐皇的修为与心性,也不禁心神剧震!美眸中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惊喜、感动、以及一丝犹疑等复杂情绪。她万万没想到,陆青禾竟会主动提出,要带她一同进行那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直抵永生的跨界飞升!
“道友……你……”狐皇声音竟有些微的波动,“你当真如此想?跨界飞升,九死一生,古来多少大乘巅峰修士折戟沉沙,魂飞魄散。你愿携妻徒同行,已是情深义重,风险倍增。再带上本皇……岂不是……”
“道友此言差矣。”陆青禾摇头,语气坚定,“正因为前路凶险,才更需要志同道合、彼此信任的同行者相互扶持。道友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更执掌青丘传承久远,无论是应对途中危机,还是抵达可能存在的仙界后立足,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此为其一。”
“其二,”他语气转为温和,“自陆某踏入中州,得遇道友,青丘便是我最重要的盟友与朋友之地。道友多次相助,坦诚相待,此情陆某铭记于心。修真之路漫漫,能得一可信赖之道友同行,乃是幸事。未来仙途渺茫,若能结伴共探,无论成败,亦不负这番相识相知之缘。”
倾月狐皇听着,心中暖流涌动,那一丝犹疑渐渐被感动与决意取代。她修行数千载,执掌青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高处不胜寒。同阶之中,勾心斗角、利益算计者多,真心相待、可托付生死者几无。陆青禾此番话,虽可能带有现实考量,但其间的真诚与信任,她感受得分明。
“陆道友……”狐皇展颜一笑,刹那间如月华绽放,美不胜收,眼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承蒙道友如此看重与信任,本皇……感激不尽!能得道友邀请,共探那无上仙途,是本皇的机缘!此事,本皇应下了!”
她顿了顿,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与担当:“既为同行者,自当共担风险,同享机缘。青丘虽非人族顶尖宗门,但传承底蕴与情报网络亦不容小觑。探索跨界之事,本皇与青丘,必将倾力相助!天剑宗势大,合作之余,也需有所制衡,此事本皇会暗中留意。”
陆青禾心中一定,拱手笑道:“有道友此言,陆某心中更安。如此,我们初步的同行者,便暂定为五人:我、小婉、青霖、道友,以及……凌前辈。”提到凌绝霄,他补充道:“凌前辈实力超绝,经验丰富,是探索的主力与向导。我等需尽快提升修为,同时做好各种准备。”
倾月狐皇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秀眉微蹙:“道友方才提及,需修炼至大乘后期乃至巅峰方有把握。此非短时可成。而在此之前,我们对那‘仙界’所知,除了古籍中那些虚无缥缈、互相矛盾的描述,几乎一片空白。若贸然闯入一个法则迥异、环境未知的陌生世界,恐生不测。”
“道友所言极是。”陆青禾深以为然,“这正是我想请道友相助的另一件事。青丘传承久远,与各方妖族乃至一些隐秘势力或有联系。我想请道友,动用一切可能的人脉与渠道,暗中搜集一切关于‘仙界’的传说、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古老信息,尤其是那些可能来自真正飞升成功者后裔或遗泽的线索。我们需要知道,仙界与灵界究竟有何不同?是灵气更浓郁?法则更完善?还是有其他迥异之处?生灵形态、势力分布、危险来源……任何信息,都可能在未来救我们一命。”
他语气严肃:“我们跨界,是为了追寻更高道途,而非去一个未知之地茫然送死,更非去了之后追悔莫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此事,或许比单纯提升修为,更为紧要。”
倾月狐皇神色肃然:“道友思虑周全。此事确实至关重要。本皇会亲自安排,动用青丘最隐秘的力量与最古老的关系网,不惜代价,搜集一切可能与‘真实仙界’相关的信息。同时,本皇也会通过其他渠道,留意天剑宗与凌绝霄的动向,以及……其他可能对此事感兴趣的势力。”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各自修炼的安排、资源的调配、信息的共享方式等。月色渐西,一场关乎未来命运的重大决策与盟约,就在这清冷的揽月台上悄然达成。
离开揽月台时,陆青禾心中轻松了许多。有了狐皇的明确支持与加入,未来的团队雏形已然形成,内部更加稳固。接下来,便是按照计划,全力提升修为,搜集信息,为那终将到来的跨界之旅,积蓄每一分力量。
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心中豪情与凝重交织。仙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有了同行者,有了明确的目标,便不再孤单与迷茫。
肩头,金皇微微振翅,传递出坚定与期待并存的意念。袖中,青渊也传来低沉的龙吟。归云居方向,苏小婉与青霖的气息宁静而充满生机。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铺开。
(第四百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