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明轩关于数字艺术合作的初步沟通很顺利，对方显然对这个新兴领域充满兴趣，但更偏向于投资成熟的科技团队，对“锦时”这种以设计和内容见长的团队，暂时持观察态度。双方约好保持联系，等待更合适的契机。

相比之下，赵德海的橄榄枝则具体得多，也急切得多。电话后的第三天，陈怀锦就带着初步的思路和“锦时”的案例集，坐在了“德海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

赵德海本人比晚宴时显得更加雷厉风行。他用了二十分钟听完陈怀锦关于“社区生活美学中心”的概念阐述，又翻了翻“锦时”的作品集，特别是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私人博物馆项目，然后直接拍板：

“概念不错，有想法。但光有想法不行，得落地。我这边在苏州、杭州、宁波各有一个中高端社区店准备升级，作为第一批试点。每个店的改造预算，算上硬装软装和你们的设计费，控制在300万以内。三个月，从设计到落地，我要看到效果。敢不敢接？”

三个月，三家店，总预算近千万！陈怀锦心头一震，这是“锦时”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脑中盘算团队的人手、时间和现有项目排期。虽然紧张，但并非不可能完成。

“敢！”陈怀锦迎上赵德海审视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感谢赵总信任，‘锦时’一定全力以赴，交出让您满意的答卷。”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赵德海哈哈大笑，随即正色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预算卡死，时间卡死，效果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提升，客流量、客单价、顾客满意度，都要有数据支撑。达不到预期，尾款可没那么好拿。合同细节，我的助理会跟你们对接。”

离开德海集团气派的总部大楼，陈怀锦感觉手心微微出汗，但更多的是兴奋。近千万的项目！这不仅意味着丰厚的利润，更是一个绝佳的跳板。如果这三个试点店成功，“锦时”在商业空间设计，尤其是零售业态升级领域，将一举打响名头。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好消息，另一个更重磅、也更突然的机会，以一种近乎“打脸”的方式砸到了他面前。

电话是林岳打来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歉意和微妙。

“怀锦啊，有这么一个事，可能需要你，还有你的团队，去试试水，顺便……受点委屈。”林岳开门见山。

原来，林岳的一位老朋友，上海顶级地产开发商“恒璟集团”的老板徐国璋，正在开发一个位于黄浦江畔的顶级豪宅项目——“江璟天成”。这个项目定位极高，最小户型300平起，单价瞄准20万/平方米，目标客户是真正的顶尖富豪。为了凸显项目的文化品位和独特调性，徐国璋想为楼王单位的样板间做一个前所未有的“文化主题定制设计”，预算开到了惊人的200万，仅仅是一个不到500平样板间的软装和陈设设计部分。

消息一出，上海乃至全国顶尖的设计公司、知名设计师工作室蜂拥而至，都想啃下这块肥肉，顺便借此打入顶级豪宅的设计圈。恒璟集团为此组织了一场内部竞标，邀请了包括几家国际知名设计事务所在内的五家单位参与。林岳凭借在收藏圈的人脉和面子，为“锦时”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第六席”——一个额外的、不被看好的、几乎是“陪跑”的席位。

“老徐给我面子，同意让你们也出个方案看看。但你知道，其他几家都是成名已久的大所，负责人不是海归就是行业泰斗的弟子。你们……太年轻了，资历太浅。”林岳说得直白，“所以过去，主要是学习，见识一下真正的顶级项目是怎么玩的。别抱太大希望，但也别敷衍，好好做，权当积累经验。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的想法能让人眼前一亮呢？时间很紧，下周五就是内部方案汇报会。”

挂掉电话，陈怀锦站在上海初夏的街头，阳光有些刺眼。德海集团三店改造的兴奋还未褪去，又一个价值200万、挑战性极高的机会摆在眼前，尽管是以一种“陪太子读书”的尴尬身份。

委屈？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好胜心。国际事务所？行业泰斗？那又如何？“锦时”一路走来，不也是在一次次不被看好的情况下，用作品杀出来的吗？

他立刻拨通了苏晓雨的电话，言简意赅：“晓雨，通知王硕、李想，还有核心组的其他两位同事，买最近的高铁票，带上电脑和所有能找到的顶级豪宅、艺术陈设资料，立刻来上海。我们有硬仗要打了，两个，一个大，一个……巨大。”

一周后，周五下午，恒璟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陆家嘴无敌的江景，室内冷气充足，气氛却有些凝重。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恒璟集团以老板徐国璋为首的评审团，包括营销总、设计总、项目总等核心高管。另一侧，则是五家受邀的设计单位代表。

陈怀锦带着苏晓雨，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他们面前放着“锦时文化”的名牌，在一堆“xx国际设计”、“xx设计事务所”、“xx工作室（主持建筑师：某某某）”的名牌中，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寒酸。其他几家单位的代表，多是中年或以上，气质沉稳，穿着考究，彼此之间似乎还颇为熟稔，低声交谈着，偶尔瞥向陈怀锦这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淡淡的……轻视？或者说，是对于“关系户”混入这种级别竞标的不以为然。

徐国璋是个五十多岁、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男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强调了这个样板间对于“江璟天成”项目乃至恒璟集团品牌升级的重要性，然后便示意汇报开始。

前两家是国际事务所的中国分部，派出的都是外籍总监或资深华裔设计师，ppt做得精美绝伦，全英文汇报，概念高大上，从“东方哲学语境下的现代栖居”讲到“全球视野下的本土化演绎”，引经据典，案例不是纽约one57就是伦敦海德公园一号。徐国璋等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但表情并没有太大波澜。

第三家是国内顶级的设计工作室，主持设计师是位颇有声望的中年女性，她的方案更侧重艺术品的植入和收藏级别的家具搭配，ppt里充斥着各种知名艺术家和家具品牌的名字，预算表也做得极为细致奢华。徐国璋对此似乎兴趣更浓一些，问了几个关于艺术品来源和保值的问题。

第四家是一位以打造“网红豪宅”着称的年轻设计师，方案充满炫技的科技感和视觉冲击力，全屋智能、沉浸式影音、可变空间……噱头十足。但徐国璋听完皱了皱眉，直接说：“花里胡哨，我要的是能传家的品味，不是电子游乐场。”

轮到第五家，是一家背景深厚、以服务政商名流私宅着称的事务所，负责人是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人称“吴老”。他不急不缓，从中国古典园林的造景手法讲到现代大宅的空间韵律，提出“宅中有园，园中有景，景中有人”的理念，方案充满传统文化韵味，但又巧妙地用现代材质和手法呈现。徐国璋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明显的赞赏。连其他几家竞争对手，也露出叹服的神情。这位吴老，显然是今天最大的热门。

终于，轮到了最后的“锦时文化”。

陈怀锦能感觉到，会议室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了，有人开始低头看手机，有人小声交谈，似乎都认为结果已无悬念。徐国璋也靠在了椅背上，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出于礼貌走个过场。

陈怀锦深吸一口气，和苏晓雨对视一眼，站起身，走到了演示屏前。他今天穿了一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价格不菲，但比起在座其他人的“老钱风”或“设计师范儿”，依然显得过于年轻和“新”。

“各位老师，徐总，各位领导好。我是‘锦时文化’的陈怀锦，这位是我的搭档，主创设计师苏晓雨。” 陈怀锦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怯场，但也并不张扬，“在汇报我们的方案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购买‘江璟天成’楼王单位的客户，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一些人抬起了头。徐国璋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示意他继续。

“是更昂贵的建材？更稀有的艺术品？还是更炫酷的科技？”陈怀锦自问自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认为，或许都不是。对于已经拥有足够多物质财富的他们来说，这个家，这个可以俯瞰黄浦江、价值数亿的空间，承载的不仅仅是居住功能，更是一种身份的终极认证，一种精神的栖息地，一个可以向同侪、向世界展示‘我是谁’的舞台。”

他点开ppt，没有炫目的动画，没有堆砌的专业术语，首页是一行手写体的标题——《时间的江岸：一个家族的记忆与未来》。

“因此，我们的设计核心，不是‘风格’，而是‘叙事’。”陈怀锦的声音带着感染力，“我们为这个样板间设定的主题，是‘传承’。我们假设的业主，是一位像在座各位一样成功、但已开始思考家族传承的企业家。这个家，不仅是他个人成就的体现，更是他家族脉络的承载，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苏晓雨配合着切换ppt，画面出现了一组概念图。没有追求极致的奢华展示，而是营造出一种“正在使用中”的、充满生活痕迹和情感温度的景象。入口的玄关，设想为一座微型的、嵌入墙面的“家族影像馆”，用最新的数字纱幕技术，循环播放着家族老照片、重要时刻的影像，但设计成犹如一幅幅动态的古典油画。客厅不再是单纯展示气派的场所，而是划分出谈天区、阅读角、音乐角，每一处都预设了“使用场景”和可能留下的“生活印记”——比如钢琴上打开的琴谱，阅读角沙发上随意搭着的羊绒披肩。

“我们大胆地取消了传统的、空洞的‘豪华主卧’概念，将最大的朝江套房，设计为‘家族传承套间’。”陈怀锦放大了平面图，“这里包含主人的卧室、书房，以及一个独立的、可容纳小型家庭聚会或孩子们玩耍的‘家族厅’。在这个厅里，我们设计了一面可生长的‘家族树’艺术墙，采用可再生材料，家族成员可以随时在上面添加代表自己的印记——一块有意义的木头、一枚奖牌、一幅孩子的画。它随着时间生长，成为活的家族史。”

“在材质上，我们避免使用过于炫目冰冷的石材和金属，大量采用温润的木材、天然织物、手工烧制的陶砖，追求经年使用后产生的包浆和温度。在艺术品选择上，我们避开天价但冰冷的市场热门，倾向推荐有潜力、有故事的青年艺术家作品，甚至可以为业主定制记录家族历史的艺术品。我们与几位非遗传承人接洽，可以将家族纹样、祖训等，用苏绣、缂丝等传统工艺，转化为独一无二的软装元素……”

陈怀锦的汇报不疾不徐，他没有试图在专业性上压倒前面那些经验丰富的设计师，而是另辟蹊径，从一个更感性、更人文、更贴近顶级富豪内心隐性需求的角度切入。他讲述的不是空间，是故事；推销的不是设计，是情感价值和未来的可能性。

会议室内很安静。不少人收起了手机，开始认真地看着屏幕。徐国璋摸着下巴，眼神专注，看不出喜怒。

当陈怀锦讲到“我们甚至可以为未来的业主，设计一套专属的‘家族记忆归档与数字重现’服务，将实物、影像、声音、甚至味道数字化保存，形成可传承的家族数字遗产”时，那位一直闭目养神般的吴老，忽然睁开了眼睛，深深地看了陈怀锦一眼。

汇报结束，陈怀锦微微鞠躬：“我们的方案可能不够成熟，在工艺和细节上，肯定不如各位前辈老师经验丰富。但我们试图提供的，是一种超越物理空间的精神价值。谢谢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徐国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营销总。营销总是个精干的中年女性，她率先开口，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陈总的理念很打动人心。但如何让看房的潜在客户，在短短的参观时间内，感受到你所说的‘叙事’和‘传承’？毕竟，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没有居住痕迹的样板间。”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痛点。其他几家设计方的人也看了过来，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应对。

陈怀锦似乎早有准备，示意苏晓雨翻到ppt最后一页。“我们计划引入‘情境导览’系统。每位参观者会佩戴一个轻便的耳机和传感器，当走到不同区域时，耳机里会响起专门录制的、符合该区域设定的‘情境声音’——也许是清晨书房里翻动书页的声音和淡淡的咖啡香，也许是家族厅里孩子们的欢笑声和悠扬的老歌，也许是主卧阳台外模拟的黄浦江波涛声与钟声。同时，我们会在关键位置设置精密的传感投影，在墙面上投映出预设的、符合情境的动态画面，比如玄关‘影像馆’里循环的‘家族影像’，书房桌面上仿佛刚刚写完的‘家信’字迹……我们不做沉浸式娱乐，我们做的是‘沉浸式情境暗示’，用科技的手段，温柔地引导参观者的情绪和想象，让他们自己‘补全’这个家的故事。”

这个想法很新颖，而且显然经过了思考。营销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那位吴老缓缓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小陈总的想法，很有新意。不过，设计不仅仅是概念，最终要落到工艺、材料、细节。你提到的苏绣、缂丝，工期漫长，成本极高，且良品率无法保证。你所说的‘可生长家族树’，用什么材料实现？如何保证其安全性和耐久性？还有你那些数字化的设想，技术是否成熟？后期维护谁来做？这些，你们一个成立不过一两年的小工作室，有能力和资源去实现吗？还是说，这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美好构想？”

吴老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锦时”方案最脆弱的部分——资历浅、资源弱、落地经验不足。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其他几位设计师脸上露出了然甚至略带嘲讽的神情。是啊，想法再好，实现不了，就是空中楼阁。在这种顶级项目上，稳定和可靠的落地能力，往往比天马行空的创意更重要。

徐国璋也看向陈怀锦，等待他的回答。这不仅是问询，更是一次严厉的考核，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刁难”。

陈怀锦感到手心再次沁出汗水，他能感觉到苏晓雨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拳，是在为他鼓劲。他迎着吴老审视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急于辩解，而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吴老的问题一针见血，谢谢您的指点。您说的这些，正是我们和成熟大所之间的差距，也是我们必须面对和解决的挑战。”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和，却多了一份坚定：“但差距并非不可逾越。工艺和资源，可以通过寻找并紧密合作最顶尖的供应商和匠人来解决，我们已经开始接触苏州最优秀的绣娘和缂丝工坊。技术实现，可以联合专业的科技公司共同研发，我们已经与复旦相关实验室有了初步接洽。至于落地经验和项目管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徐国璋：“徐总，林总可能跟您提过，我们刚刚签下了德海集团三个社区店的整体升级项目，总预算近千万，同样要求在三个月内从设计到落地。这虽然与豪宅样板间性质不同，但同样是复杂的商业空间项目，同样考验综合落地能力。我们愿意将那个项目，作为我们团队执行力的一次练兵和证明。同时，对于‘江璟天成’的项目，如果恒璟集团愿意给我们机会，我们愿意接受更严格的节点考核和更细致的过程管控，甚至可以将部分设计费与最终的落地效果、客户反馈挂钩。”

他没有吹嘘自己一定能做得完美，而是坦承不足，并提出用正在进行的具体项目作为能力背书，甚至愿意用更有风险的对赌方式来表达诚意。这份坦诚和务实，反而让在座的一些人，包括徐国璋，神色缓和了一些。

吴老看着陈怀锦，脸上的严厉稍稍褪去，缓缓地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路要一步一步走。这个项目，水很深，牵扯的方面很多。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徐国璋，“徐总，他们的这个‘叙事’和‘传承’的思路，倒是有点意思，至少和别人不太一样。现在有钱人，尤其是那些想传家的，还真就吃这一套。可以考虑，让他们把概念深化一下，特别是落地层面，拿出更具体的实施方案和合作资源清单，再看看。”

这几乎算是某种程度的认可了！虽然不是直接肯定，但能从这位挑剔的老法师口中得到“有点意思”、“可以考虑”的评价，已经远超陈怀锦的预期。

徐国璋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今天的方案各有千秋。吴老这边功底深厚，毋庸置疑。小陈总这边……想法很新，胆子也大。”他笑了笑，目光在陈怀锦和吴老之间扫了扫，“这样吧，这个项目，我看未必只能选一家。吴老团队在空间把控和工艺细节上无人能及，小陈总团队在概念创新和情感挖掘上别出心裁。或许……可以考虑一种合作模式？吴老团队把控整体空间架构和硬装品质，‘锦时’负责软装陈设的主题策划和情感叙事部分？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要详细论证。今天先到这里，感谢各位。具体结果，集团会综合评估后，尽快通知。”

合作模式？陈怀锦心头一震。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单纯入选——还要好！能与吴老这样的业界泰斗团队合作，不仅是项目的保障，更是“锦时”学习和提升的绝佳机会！而且，徐国璋这个提议，巧妙地化解了“锦时”资历不足的短板，又吸收了其概念的亮点。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吴老走到陈怀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小伙子，概念不错，但落地是硬功夫。下次汇报，我要看到能落到实处的工艺图和节点图，别跟我再空谈概念。” 说罢，不等陈怀锦回答，便背着手走了。

其他几家设计单位的代表，经过陈怀锦身边时，眼神复杂。有依然不屑的，有若有所思的，也有主动点头示意的。无论如何，“锦时”和“陈怀锦”这个名字，今天算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闯入了这个顶级圈子的视野。

走出恒璟集团大楼，傍晚的风带着暖意。苏晓雨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特别是吴老提问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要被赶出去了。”

陈怀锦也松了口气，背后其实也是一层薄汗。“赶出去倒不至于，但被看轻是肯定的。不过，结果比预想的好。合作……如果真能成，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可是，和吴老那样的大佬团队合作，我们会不会……”苏晓雨有些担心。

“会被压制？会变成打杂的？”陈怀锦接过话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不会。徐总提出合作，看中的就是我们不一样的思路。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比谁更懂大理石拼花或者木作收口，而是把我们‘叙事’和‘情感链接’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这是我们的赛道。晓雨，回去后，我们得立刻调整方向，把概念深化，特别是吴老要的落地部分，哪怕熬夜，也要做出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扎实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陆家嘴璀璨的暮色。第一次真正接触顶尖的圈子，就遭遇了看似下马威的“刁难”，但最终却可能换来一个更宝贵的合作机会。这让他更加确信，在这个圈层里，背景和资历固然重要，但独特价值和不卑不亢的态度，同样能赢得一席之地。

“走吧，”他对苏晓雨说，“回住处。王硕和李想他们应该已经把德海项目的初步平面图发过来了。我们有两场硬仗要打，一场是三个月内必须漂亮的落地仗，另一场，是赢得与大师并肩作战资格的尊严仗。哪一场，都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