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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一次逃课旅行

周三早晨七点半,陈怀锦在宿舍的床上醒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水泥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王硕的鼾声从对床传来,李想已经起床,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敲代码。张扬的床位空着,大概又去图书馆晨读了。

又是平常的一天。

陈怀锦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今天是周三,上午有两节《秦汉史专题研究》,下午是《考古学概论》。教授会点名,课后有小组讨论。苏晓雨昨晚发微信说今天要交一幅素描作业,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一切都按部就班,和过去三个月没什么不同。

可不知为什么,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昨天课堂上,老教授用苍老的声音讲述秦始皇陵的修建,讲到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兵马俑,每一个陶俑都有不同的面容。

“历史不是书本上的文字,”老教授说,“是你能站在那片土地上,闭上眼睛,就能听到的回声。”

陈怀锦坐起身,拿起枕边的手机。

十分钟后,他打开航空app,搜索“江临-西安”的航班。最近一班是上午十点四十分起飞,头等舱还剩两个座位。单程票价四千二,往返八千四。

他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支付。指纹验证,付款成功。

接着是酒店。西安w酒店,豪华套房,一晚三千一。他订了两晚。

做完这一切,陈怀锦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行李。一个双肩包,塞进两件换洗衣服、充电器、洗漱包、钱包和学生证。想了想,又把那本《史记》塞了进去。

“怀锦,你今天起这么早?”李想转过头,推了推眼镜。

“嗯,有点事。”陈怀锦拉开衣柜,取出一件深灰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换上。这套衣服是他最贵的行头之一,某轻奢品牌的秋冬新款,加起来三千多块。

“上午的秦汉史,帮我请个假。”他背上包,朝门口走去。

“请假?你去哪?”李想惊讶地问。

“西安。”陈怀锦拉开门,回头笑了笑,“去看兵马俑。”

门关上了。

李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冲到窗边。楼下,陈怀锦正走出宿舍楼,在清晨的阳光里拦下一辆出租车,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他他就这么走了?”王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去看兵马俑。”李想喃喃道,“今天有课啊。”

“牛逼。”王硕竖起大拇指,又倒回床上,“记得帮我带碗臊子面”

上午九点,江临机场。

陈怀锦第一次坐头等舱。值机柜台前几乎没人排队,漂亮的空乘地勤接过他的身份证,很快办好手续,双手递还登机牌和贵宾休息室邀请卡。

“陈先生,您的航班在b12登机口,预计十点十分开始登机。贵宾休息室在二楼左转,有早餐和淋浴设施提供。”

“谢谢。”

陈怀锦接过登机牌,通过安检。贵宾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商务人士模样的中年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一个戴墨镜的女士在沙发上看杂志。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咖啡,摊开那本《史记》。

《秦始皇本纪》。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突然觉得有些荒谬。一个普通周三的早晨,本该坐在教室里的历史系大二学生,此刻却坐在机场贵宾室里,准备飞往一千公里外的古城,去看那个被太史公如此评价的帝王留下的遗迹。

这一切,都源于那张他至今没完全搞懂的信用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晓雨发来的消息:“到教室了,没看见你[疑惑]”

陈怀锦想了想,回复:“有点事,请假了。

“生病了?”

“没,去个地方,回来告诉你。”

“好吧,注意安全。晚上还一起吃饭吗?”

“看情况,可能回不来。”

苏晓雨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但没再多问。

十点十分,准时登机。头等舱在机舱前部,八个座位只坐了四个人。空乘微笑着递过热毛巾和欢迎香槟,陈怀锦摇了摇头,要了杯橙汁。

飞机起飞时,他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计划,没有同伴,甚至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早上醒来时的一个念头,然后就付诸行动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

西安的天气比江临凉一些,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高远清澈的蓝。陈怀锦叫了辆专车,直奔市区。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听口音就知道是游客,热情地介绍起西安的景点。

“小伙子一个人来玩?兵马俑肯定要去的,华清池也不错,晚上可以看《长恨歌》表演。回民街的小吃一定要尝尝,不过别在景区门口买,往里走走,便宜”

陈怀锦只是点头,目光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古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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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酒店在曲江新区,大堂设计极具现代感,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十几米的天花板垂下,光影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流淌。前台工作人员看到陈怀锦的学生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微笑。

“陈先生,欢迎入住。您的房间在28层,朝南,可以看到大雁塔。这是您的房卡,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酒店设施吗?”

“不用,谢谢。”

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大。一整面落地窗外,是西安城的全景。远处,大雁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陈怀锦放下背包,走到窗边。这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现代高楼与古城墙交错,车流在街道上缓缓移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他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抽离感。三天前,他还在为“神秘金主”的匿名捐赠而暗自得意,在校园里过着看似普通的学生生活。而现在,他站在二十八层的高空套房,俯瞰着千年古都。

这一切真实得像个梦。

手机又震了。全体成员,提醒下周的期中论文截止日期。张扬分享了一篇关于秦汉官制的学术论文。王硕在抱怨食堂的排骨又涨价了。

陈怀锦关掉了群消息提醒。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下楼打车。

“去兵马俑。”

从市区到临潼,车程一个多小时。越往东开,城市景象逐渐被田野和村庄取代。四月初,关中平原的麦田已经泛绿,远山如黛。

兵马俑博物馆的停车场停满了旅游大巴。陈怀锦买票进门,随着人流往里走。检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旅游团,举着小旗的导游在用各种方言讲解。

“大家跟我来,我们先看一号坑,这是三个坑中最大的”

“这里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秦始皇的地下军团”

陈怀锦避开人流,没有立刻进馆,而是绕到了博物馆后方的遗址公园。这里人少得多,几株老槐树下有长椅。他坐下来,望着远处覆斗形的封土堆——秦始皇陵。

风从骊山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闭上眼睛,试图想象两千两百年前这里的景象。

七十万刑徒,三十八年工期。地宫深及三泉,以水银为江河湖海,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奇器珍宝,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

然后是一把火。项羽入关,发兵三十万,盗掘皇陵,火烧月余。那些来不及放进地宫的兵马俑,在坑道中沉默站立,直到1974年那个打井的春天。

“同学,一个人?”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怀锦睁开眼,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相机。

“嗯,一个人。”陈怀锦点点头。

“很少见年轻人一个人来看兵马俑。”男人笑道,“我是搞摄影的,每年都来几次。每次来,感觉都不一样。”

陈怀锦看了看他胸前的专业相机和镜头:“您觉得哪里不一样?”

“看的角度不一样。”男人指指远处的封土堆,“年轻时来,看的是壮观,是奇迹。年纪大了,看的是时间,是虚无。你想想,秦始皇当年修这个,想的是千秋万代,结果秦朝十五年就亡了。这些兵马俑埋了两千多年,现在被挖出来,每天几万人来看,拍照,发朋友圈。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陈怀锦没说话。

男人自顾自说下去:“所以我常想啊,人活一世,到底什么能留下来?财富?权力?还是像这样,一堆泥塑的俑,站在坑里,等着被后人评说?”

他又拍了几张照片,起身告辞:“小伙子,好好看。有些地方,一辈子总得来一次。”

男人走后,陈怀锦又在长椅上坐了十几分钟。然后他起身,朝一号坑展厅走去。

走进一号坑的瞬间,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陈怀锦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电视上、照片上能感受到的规模。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达五米的坑道,长230米,宽62米。坑内,一排排、一列列陶俑整齐排列,面向东方。武士俑、军吏俑、将军俑,有的站立,有的跪射,有的驾驭战车。他们身高一米八左右,每个都有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发髻、不同的甲胄细节。

但最震撼的,是那种沉默。

八千多个陶俑,八千多张面孔,八千多种表情。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已经站了两千两百年。展厅里游客的喧哗、导游的讲解、相机的快门声,仿佛都被这沉默吞噬了。光线从高处的天窗照下来,在陶俑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些面孔更加生动,几乎要活过来。陈怀锦沿着参观栈道慢慢走,在一个将军俑前停下。。他头戴鹖冠,身着鱼鳞甲,双手交叠按剑,目光平视前方。面部雕刻极为精细,浓眉,阔鼻,厚唇,下颌线条刚毅。那不是一张年轻的脸,眼角有细纹,额头有川字纹,是久经沙场、思虑深重的模样。

,!

陈怀锦突然想起《史记》里的描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

司马迁没见过秦始皇。他笔下的秦始皇,是依据前人的描述和自己的想象。而眼前这个陶俑,是秦代的工匠按照真实军人的模样塑造的。哪个更接近真实?或者说,真实本身,是否就是无数个侧面的总和?

他在那个将军俑前站了很久,直到保安过来提醒闭馆时间快到了。

走出展厅时,夕阳西下,将骊山染成金色。停车场的大巴已经开走大半,剩下零星几个散客在等车。陈怀锦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博物馆外的路慢慢走。

路边有卖纪念品的小摊,塑料兵马俑、仿制青铜器、印着“秦”字的t恤。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用陕西话招呼:“小伙子,买个纪念品吧,便宜。”

陈怀锦停下,看了看那些粗糙的仿制品,最后挑了一个最小的跪射俑复制品,二十块钱。

“一个人来的?”老太太一边装袋一边问。

“嗯。”

“年轻人有想法。”老太太笑笑,“我在这卖东西三十年了,见过的人多了。有哭的,有笑的,有来了七八次的。你这样的,第一次见。”

“我什么样?”

“说不上来。”老太太把袋子递给他,“就是觉得,你不是来看热闹的。”

陈怀锦付了钱,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天彻底黑下来时,他回到了市区。没有去回民街,而是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小店,要了碗羊肉泡馍。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陈怀锦笨拙地掰馍,笑着过来指导。

“要掰成黄豆大小,越小越入味。小伙子第一次吃?”

“第一次。”

“一个人来西安玩?”

“嗯,来看看兵马俑。”

老板点点头,接过掰好的馍拿去煮。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泡馍端上来,配着糖蒜和辣椒酱。陈怀锦吃了一口,浓郁的羊肉汤混着馍的筋道,一路暖到胃里。

“怎么样?”老板坐在对面,点了支烟。

“好吃。”

“兵马俑好看不?”

“好看。”

老板吐了口烟,看向门外街道的灯火:“我小时候,那边还都是农田。74年挖出兵马俑的时候,我才十岁。全村人都跑去看,说挖出‘瓦爷’了。那时候谁能想到,现在能来这么多外国人,能建这么大个博物馆。”

他弹了弹烟灰:“我爹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在理。他说,人这辈子,就像这兵马俑。有的站在前面,光鲜亮丽,人人拍照。有的站在后面,黑乎乎的,没人看见。有的碎了,埋了,再也拼不回去。但不管你站哪,最后都得埋进土里。所以啊,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

陈怀锦停下筷子。

老板拍拍他的肩,起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陈怀锦洗了个澡,站在落地窗前。西安的夜景比白天更迷人,大雁塔亮起金色的灯光,远处的城墙被灯带勾勒出轮廓。

他打开手机,点开朋友圈,选了九张照片。一号坑的全景,将军俑的特写,夕阳下的骊山,羊肉泡馍,酒店的夜景,那个二十块钱的纪念品,还有一张是他在博物馆外槐树下长椅的自拍——只拍了握着《史记》的手和远处的封土堆。

配文:“站在这里,才懂历史。”

设置分组,屏蔽家人、老师、亲戚。发送。

几分钟后,点赞和评论开始出现。

王硕:“卧槽!锦哥你真去西安了?!!”

李想:“周三的课我帮你糊弄过去了,教授说下不为例[擦汗]”

张扬:“羡慕,我也想去看看。”

几个同学:“牛逼啊,说走就走”“求攻略!”

苏晓雨的评论在十几分钟后出现:“你也喜欢实地考察?”

陈怀锦回复:“站在这里,才懂历史。”

又过了几分钟,苏晓雨私聊他:“一个人去的?”

“嗯。”

“怎么突然想到去西安?”

“早上醒来,突然想看看兵马俑长什么样。”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一句:“那你看到了吗?长什么样?”

陈怀锦想了想,打字:“看到了。八千多个,每个都不一样。有个将军俑,特别高,表情很严肃,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我在他面前站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想什么呢?”

“想他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家人,知不知道两千年后会有个莫名其妙的学生站在他面前发呆。”

苏晓雨发来一个笑脸:“听起来像你会做的事。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的飞机。”

“注意安全。回来给我讲讲。”

“好。”

放下手机,陈怀锦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很安静,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这一天像电影快进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清晨的冲动购票,机场的贵宾室,飞机上的橙汁,酒店的落地窗,兵马俑坑里的沉默,路边摊老太太的话,泡馍店老板的烟。

,!

他想起那个摄影大叔的话:“人活一世,到底什么能留下来?”

也想起泡馍店老板的话:“但不管你站哪,最后都得埋进土里。”

然后他想起父亲陈长生,如果他知道那张卡的“漏洞”,会怎么想?

陈怀锦翻了个身,拿起那个二十块钱的跪射俑复制品。做工粗糙,彩绘俗艳,和博物馆里那些真品天壤之别。但他还是把它小心翼翼放在床头柜上,和酒店便签、遥控器摆在一起。

关灯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西安的夜晚,灯火如星海,一直延伸到骊山脚下,延伸到那个巨大的封土堆,延伸到八千陶俑沉默站立的地方。

那一夜,陈怀锦做了个梦。

梦里他不是站在参观栈道上,而是站在坑底,站在那些陶俑中间。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铠甲,手握长戟,面朝东方。风吹过坑道,扬起细细的尘土。他听到战马嘶鸣,听到战鼓擂动,听到千万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转过头,看见旁边那个将军俑也转过头来。陶土的面孔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嘴唇似乎动了动,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醒来时是凌晨四点。窗外天色微明,城市还在沉睡。

陈怀锦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粗糙的复制品,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改签了机票。从后天下午,改到今天中午。

他不想再住一晚酒店,不想再去华清池,不想看《长恨歌》表演。他想回去了,回江临,回学校,回那个有早课、有点名、有小组讨论、有苏晓雨约他吃晚饭的平常生活。

有些地方,一辈子总得来一次。

但来过了,看过了,就够了。

上午十点,陈怀锦办理退房。前台小姐微笑询问入住体验,他说很好。

十一点,到达机场。

十二点半,飞机起飞。

舷窗外,西安城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云层之下。陈怀锦打开那本《史记》,翻到《秦始皇本纪》的最后一段。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无垠的云海。

飞机在气流中轻微颠簸,空乘温柔地提醒系好安全带。头等舱的另一个乘客,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笔记本上敲击键盘,眉头紧锁。

陈怀锦突然想起那个将军俑的脸。那张陶土的脸上,有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在为某个战略决策而思虑时,在为某场战役的伤亡而痛心时,在巡视七十万刑徒修建的陵墓时?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千年后的一个普通周三,一个二十岁的学生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二十分钟。在那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生死模糊了界限,八千陶俑和一个逃课的学生,在沉默中完成了某种对话。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江临机场,当地气温摄氏十八度”

陈怀锦关掉手机飞行模式,信号恢复的瞬间,微信涌进十几条消息。王硕问他带没带肉夹馍,李想提醒他明天有小组作业要交,张扬发来一篇关于秦俑彩绘工艺的论文链接。

还有苏晓雨:“回来了吗?晚上请你吃食堂新开的麻辣香锅?”

他笑了笑,回复:“刚落地。好,食堂见。”

走出机场时,江临下午的阳光正好。陈怀锦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学校地址。司机按下计价器,电台里放着过时的流行歌曲。

一切如常。

只是背包侧袋里,那个二十块钱的陶俑复制品,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就像某个古老的回响,跟着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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