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晚七点四十五分,纽约上东区。咸鱼看书蛧 首发
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一栋古典风格的褐石宅邸前。
建筑外观并不张扬,深色石砌墙面在街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拱形窗户内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没有夸张的门牌,只在黑色铁艺大门旁有个小小的铭牌,刻着“摩根”。
卡洛斯下车开门。
周陌先下车,转身伸手扶伊莎贝尔。
她今天穿了那双与礼服相配的深蓝色缎面高跟鞋,下车时动作优雅,深蓝色晚礼服的裙摆如水般泻下。
宅邸的门适时打开,一位银发梳理整齐的老管家微微欠身:“周先生,伊莎贝尔小姐,摩根先生正在会客厅等候。
请随我来。”
门厅高大,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
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旧书籍的味道,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老管家的脚步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们穿过一条挂满家族肖像的走廊,来到会客厅门口。
双开的橡木门敞开着,里面已经传来低缓的谈话声和杯盏轻碰的脆响。
见周陌和伊莎贝尔进来,他微笑着迎上前。
“ichael,伊莎贝尔,欢迎。”
摩根与周陌握手,又在伊莎贝尔手背上轻轻一吻,“伊莎贝尔,你今晚美极了。
简在那边,正念叨你呢。”
伊莎贝尔得体地微笑:“摩根先生过奖。
夫人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嫌我最近应酬太多。”
摩根笑着转向周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今晚的客人。
有些老朋友你已经见过,还有些新面孔。”
他引领两人走向会客厅中央。
大约十五六位宾客分散在厅内,男士清一色黑色晚礼服,女士的礼服则是各色典雅。
谈话声不高,偶尔有克制的笑声。
“戴维,托马斯,你们认识的。”摩根先带他们到壁炉旁的小圈子。
“周先生,又见面了。
伊莎贝尔小姐,晚上好。”
他的目光在伊莎贝尔的礼服上停留一瞬,“深蓝色很适合你,让我想起地中海的夜空。”
“谢谢您,洛克菲勒先生。”伊莎贝尔微笑回应。
“周先生,上次你提到的纽约-里约热内卢航线,我后来想了想,有些细节很有意思。
东海岸港口现在都在升级,巴尔的摩港刚完成了集装箱码头扩建。”
“怀特先生对港口有兴趣?”周陌问。
“家族有些投资。”
托马斯点头,“你通过wilson sons在巴西的经验,对港口运营的效率提升怎么看?”
周陌略作思考:“核心是流程标准化和本地化管理的平衡。
我们在桑托斯港引入了自动化调度系统,但保留了大量本地员工,因为他们熟悉港口的‘隐形规则’。
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但员工离职率反而下降了。”
“有趣。”
托马斯若有所思,“很多美国公司去海外,总想把美国模式硬套过去,结果水土不服。”
“周先生,伊莎贝尔小姐。”
这位前财政部长今晚穿了件深灰色晚礼服,显得格外精神,“上次午餐后,我和几个老朋友聊了聊你的拉美航线构想。
他们都觉得有远见。”
“狄龙先生过奖。”周陌举杯致意。
“不是客套。”
狄龙压低声音,“晚宴后如果有时间,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他在加勒比海有些产业,或许能给你的航线提供些便利。”
“我的荣幸。”
摩根又引着周陌走向另一侧。阿斯特正与一位中年女士交谈。
“约翰,威廉,这是ichael zhou,上次你们见过,没有忘吧。”
摩根介绍,“ichael,这是约翰·卡彭特,卡彭特家族现任负责人。
周陌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范德比尔特夫人,幸会。
丽莎常提起您。”
“ichael,丽莎那丫头在电话里可没少夸你。”
她打量了周陌几眼,目光落在伊莎贝尔身上,“这位是?”
“杜邦家的姑娘?”
艾琳挑眉,“我在巴黎见过你母亲,夏洛特,对吗?
她设计的礼服总是那么别致。”
伊莎贝尔微笑:“夫人好记性。
母亲上个月还提起,说三十年前在范德比尔特家的舞会上与您共舞过。”
“哦!我想起来了!”
艾琳眼睛一亮,“那晚我穿了件淡金色的裙子,你母亲说像月光时间过得真快。”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卡彭特家族在上世纪初参与过纽约不少地标建筑的建设,我祖父常说,好建筑是城市的骨骼。”
“卡彭特先生说得对。”
周陌点头,“所以我们请了王怀远和梁昆浩两位设计师,在现代化功能中融入一些东方美学元素。
建筑不仅是空间,也是文化的载体。”
我去年去日本,对京都的庭院设计印象深刻。”
“主要是细节。”
周陌解释,“比如大堂的水景设计借鉴了中国园林的‘借景’理念,电梯厅的屏风用了简化版的传统纹样。
但整体还是现代商务建筑,东方元素只是点缀,不影响实用功能。”
“明智的做法。”
威廉点头,“有些项目为了追求异域风情而牺牲功能性,得不偿失。”
这时,摩根轻轻拍了拍周陌的手臂,示意他跟着走几步。
两人来到会客厅相对安静的角落。
“ichael,今晚还有几位客人想介绍给你。”
摩根声音不高,“他们不在刚才那个圈子里,但都是我商业网络中的重要伙伴。”
他朝不远处示意。
那里站着三个人,看起来正在轻松交谈。
他专注于能源领域投资,在中东和北非有很深的人脉。”
周陌默默记下。
“今晚放松些,多听。”
摩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些提议会很诱人,但记住,真正的价值不在于项目本身,而在于提出项目的人,以及他们为何此时选择你。”
“我明白。”周陌点头。
摩根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又恢复了平常的音量:“好了,去陪陪伊莎贝尔吧。
简在那边,她们女人家有话说。”
周陌回到伊莎贝尔身边时,她正与摩根夫人简低声交谈。
“ichael,我正在听伊莎贝尔讲你们交易部的趣事。”
简微笑,“她说你总能从一堆数据里看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伊莎贝尔过奖了,是团队做得好。”周陌谦逊道。
“谦虚是美德,但过度的谦虚会让人低估你的能力。”
简意味深长地说,“弗雷德里克年轻时也这样,后来才明白,在适当的场合展现适当的实力,是对合作伙伴的尊重。”
会客厅另一侧,管家轻轻敲了敲银质铃铛。
清脆的铃声让谈话声渐渐平息。
“女士们,先生们,晚宴即将开始。”
老管家声音清晰,“请随我移步餐厅。”
宾客们放下酒杯,三三两两地朝餐厅走去。
周陌和伊莎贝尔走在人群中,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好奇的、评估的。
餐厅大门敞开。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和水晶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每套餐具旁都摆着精致的菜单卡,手写花体字在烛光中泛着微光。
摩根站在主位旁:“各位请随意入座。
今晚没有固定座位,希望大家能与不同的朋友交流。”
周陌为伊莎贝尔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侍者开始上第一道菜:法式焗蜗牛,配着新鲜的香草和蒜香黄油。
餐桌上的谈话重新开始,但比刚才在会客厅时更加深入。
银质餐具与瓷盘轻碰的声音,低缓的谈话声,远处隐约的钢琴声,交织成这个春夜独特的韵律。
周陌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秒针平稳走动,在烛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