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一时被这话问住,她总不能告诉允礼就是他最敬仰的大伯将他们母子两人关在此处……
“有缘自会相见的。”
她干巴巴地开口敷衍,将允礼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那日大伯毫不尤豫地下水来救我,我还没有向他道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允礼想到裴景珏那日就他那温热的怀抱,心中有些不舍。
“娘,咱们走吧。”
他主动牵住苏见月的手,母子两人悄然推开门,藏在了偏房的阴影处。
“困死了……咱们走吧,一会儿廖婆子就来守着了。”
一个婆子尤豫,“不成,夫人还在里面!”
“夫人早就睡下了,快些走吧。”
那人不情不愿的抱怨着,两人一起结伴离开。
苏见月趁着此时将允礼抱起跑出院子,心有馀悸的藏在花园中的假山旁。
“娘,我可以自己走的。”
允礼小声在她跟前说话,用衣袖给苏见月擦了擦头上的汗。
花园中一片安静,苏见月悄悄地望着外面,脑中迅速想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相府。
她瞥见允礼好奇地通过假山中的石洞张望,忽然想起相府里有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墙根下有一个狗洞。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曾经被那些下人欺辱时无意中发现的。
也不知现在是否被堵上……
苏见月心中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如果能从那里出去,她就不必再想方法打点门房了。
母子两人牵着手,一路往那处偏僻的院落去。
夜幕低垂,府中安静的出奇。
“就在那里……”
苏见月揉了揉允礼的发顶给他指路,两人刚一拐弯,顿时停下脚步。
眼前一片灯火通明,裴景珏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象是等了许久的模样。
“允礼,到我身边来。”
苏见月拉着允礼的小手想要转身逃脱,黑暗忽然冒出了一群侍卫将他们围住。
裴景珏面色平静无波,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乖孩子,到我身边来。”
他再次重复这句话,允礼有些踌躇,他最终松开了苏见月的手。
“大伯,我不许你伤害我娘!”
他挡在苏见月身前,怒气冲冲地盯着裴景珏。
原来娘偷偷带他离开,就是因为想要逃离他的亲爹爹。
虽然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肯定是爹爹做了什么事情让娘伤心!
娘那么好,当时肯定心里很难过。
裴景珏看着眼前皆是一脸防备的母子,顿时被气笑。
“允礼身子还需要养着,你要带他去哪里?”
他懒得再废话,淡声吩咐道。
“将少爷带回我的院子,将大夫找过来再为他诊脉。”
允礼不肯走,一双眼瞪着他。
“你不要欺负我娘!她不想和你在一起!”
苏见月惊讶于允礼的聪敏,心中一暖。
她知道这次裴景珏是故意让她跑出来,为的就是在这里等着将她抓住。
相府早就成了一个铁桶,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允礼,你乖乖的,娘和大伯说完话就去看你。”
苏见月上前安抚好允礼,看着他被竹叁抱着离开。
“裴景珏,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见月在允礼走后冷眼瞪着裴景珏,直呼他的名讳。
“本相还想问你这句话,你要带我的儿子去哪里?”
他方才一个眼神,侍卫们早已离去。
苏见月心知会是这个结果,心中发凉。
“走吧,咱们回去,以后你就和从前一样住在我的院子里。”
裴景珏声音温和,不容拒绝将她直接横抱而起。
“放我下来!”
苏见月生怕两人这副模样被下人看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裴景珏心中受用,“你要是再挣扎,一会儿将满府的人都招来了。”
苏见月声音发闷,心中绝望极了。
“你无耻!”
裴景珏含笑,直接将她抱回了自己的屋子。
府中出动这么多侍卫,饶是裴景珏的人训练有素也不免弄出动静。
裴老夫人的院子距离这处偏僻的院子不远,侍卫们退下时整齐的脚步从她院子后面经过,将浅眠的她吵醒。
“宋嬷嬷,你去瞧瞧这府里发生了什么。”
她眼皮直跳,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嬷嬷低声应下出去,没过多久就一脸凝重的回来。
“老夫人,奴婢刚得知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此事……和相爷有关。”
裴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停顿,听着宋嬷嬷艰难道。
“相爷将苏夫人堂而皇之的带回了自己的院子,他虽然下令让下人们都守口如瓶,可奴婢亲眼瞧着相爷抱着苏夫人……”
迎着裴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宋嬷嬷只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他们俩人姿态亲密,苏夫人将脸靠在相爷的怀里,当真是不成样子!”
裴老夫人将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怒不可遏的直起身子。
“荒唐!他们俩人如此,可是违背了人伦!景珏他……他总会被这贱人迷了心窍!”
裴老夫人说着声音发颤,不住地咳嗽。
宋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帮她顺气。
“老夫人消气,奴婢看着他们两人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这苏夫人真是平日里隐藏的深,难怪会答应和离。”
裴老夫人此时回忆起大场面中裴景珏和苏见月之间的交互,惊觉他们两人早就变得不正常。
“贱人!她就是个祸害!快些将人抓了,沉塘!绝对不能让这有辱门风的事情传出去!”
裴老夫人拍着桌子,眼睛气得发红。
“老夫人,如今正是夜里,您如果贸然的让人去相爷院子里,只怕会让他再和您生分,忍冬那贱婢的事,您难道忘了?”
裴老夫人听到“忍冬”两字,心中更是气恨。
“你说得对,我儿一生清白有为,结果却接连栽到这种出身卑贱之人身上,真是可恨!”
她捏紧了手里的佛珠,平复了心绪,冷声道,
“明日一早,你趁着相爷去上朝,亲自带人将那个贱人给我从他院子里带出来,若不亲自将她打杀了,难解我心头之恨!”
宋嬷嬷心中也恨得咬牙切齿,毫不尤豫地应下。
“老夫人放心,老奴定将此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