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天空响起脚踩地面的声音。
崔庭西转头,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见一位青年和一位老人并肩走过来。
左边的青年身穿华服,脸上带着温和笑容,让人不自觉间就会相信他。
另外一人是穿黑袍的老者,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随着他目光一扫,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铸天堂战场上方,无数人脸色发白。
全伯深吸口气,这威压……,莫非崔家真要覆灭?
在黑袍老人身上,他感受到一股远远超越崔无锋的压力,而且这股压力要更加平缓,更加收敛,唯有对自身实力做到掌控自如的强者,才能达到这一步。
鲜有人知崔无锋的真正实力。
但是全伯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明白黑袍老者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飞升境!”孤辰低声呢喃。
“不会看错吧?”崔明紧张。
孤辰摇头,他正用破妄神眸观察年老,灰色世界里,所有人的身形蒙上一层灰色,唯独黑袍老人身上没有灰色,仿佛有一缕阳光穿破屏障,单独照在了他的身上。
年老目光转移,淡淡的从孤辰身上扫过。
只一眼,孤辰感到无边无际的失重感,仿佛一脚踩空,整个人坠入万年不化的冰湖深处,寒彻心扉的冰冷感顺着心口扩散。
特么的,这个飞升境一点脸也不要,孩子也欺负。
孤辰皱眉,当即调动封禁螺旋注入胸口,失重感消失,他扯了扯嘴角,对着年老,露出略带嘲讽的冷笑。
好怪异的小子。
年老眼神平淡,实则内心略感惊异。
他虽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但是连合道境也未必能在他的观察中保持清醒,孤辰这个炼神境后期的小辈,是如何做到意识清醒的?
“吵得本王脑袋疼。”苍循良摇头。
天地间爆发猛烈的轰鸣声,声音落下,他来到崔庭西身前,相隔百米。
年老低头看着大坑。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陆鸿都所在的深坑突然开裂,蛛网般的地缝一眨眼功夫扩散到千米远。
砰!
巨大的土块砸向天空,陆鸿都走出深坑,绑紧额间的纶巾,对苍循良躬身行礼:
“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嗯,你先站在一旁。”
苍循良语气平淡。
他虽好奇陆鸿都方才的遭遇,但是,此番现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转头看向崔庭西,冷笑道:
“崔家胆子很大。
“楼家六代有一女子,得我六弟看重,收为妾室,你们却屠戮楼家,这是不把云苍帝朝帝王一脉放在眼里啊。
“本应束手就擒,却一错再错,对本王的亲兵动手。
“怎么,如今本王站在这里,难不成你们想试着对本王下手?”
季庐道咽了口唾沫。
楼家和帝王一脉何时有的姻亲?
为何前不久楼家覆灭,楼满城闭口不言?除非……,楼满城事先也不知情,这是四王爷临时想出来的说辞。
崔成侯强忍着怒火,说道:“崔家事先并不知道,楼家和帝王一脉有这种关系。”
“此言差矣。”
苍循良转头看向崔成侯,摇头道:“我那六弟妹虽是妾室,但是我和六弟情同手足。
“崔家屠戮楼家族人,便是侮辱帝王一脉,此事本王有权先斩后奏,就算屠尽崔家,想来圣主那边也不会过分怪罪于我。”
“义兄,崔家仰仗崔无锋之威,对楼家和季家展开血洗,依小妹看来,崔家没有存在的必要。”
季琳泠走出,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孤辰冷冷的看着季琳泠,又看向苍循良,心里冷笑。
难怪季琳泠有胆量对崔家下手,原来身后站着云苍帝朝的王爷。
或者,从一开始就是这位王爷要对崔家下手,什么六弟妹,狗屁的情同手足,都是对付崔家的借口。
想到这里,孤辰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视线中,两道黄金光柱冲破云霄,在那个位置停了很久,这两人分别是陶从孟和苏东篱,他们没离开。
一个是黑庭之主,另一位是白庭之主,孤辰本来就奇怪,他们怎会为楼家和季家出面,原来真相在这。
一位云苍帝朝的王爷,值得他们得罪澜沧府去巴结。
“狱司是何看法?”
苍循良忽而大声问道。
糟了,孤辰眉头紧皱,陶从孟和苏东篱留在这里,原来是等现在。
“黑庭以为,崔家严重扰乱初见城秩序和安定,任凭四王爷发落。”陶从孟放下酒杯,说话的功夫离开酒楼,站在酒楼上空。
“白庭附议。”苏东篱笑道。
苍循良手指崔家府邸,冷笑道:“年老,给我把崔家的武皇抓来,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你们怎敢……!”崔成侯眼眶通红。
不等他说完,年老消失。
整座初见城,除了澜沧府的两位,还有谁能拦住他?
孤辰咬了咬嘴唇,抓住崔明的胳膊低声道:“你父亲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崔明脸色有点白,“我动用父亲留下的追仙箭后,他便知道了。”
“告诉他让执法司的人过来,天底下,能压过那狗屁帝王一脉的势力,除了镇国府就是镇妖关。”
孤辰这句话刚说完,崔家上空掀起恐怖的力量波动,星穹长龙发出嘶吼声,半秒不到,龙吟声变作嘶吼的惨叫声。
崔明面无血色。
全伯胸膛起伏不断。
孤辰咬牙,帝王一脉,我跟你们的恩怨好像越积越深了。
天空晃动,年老回到苍循良身旁,随手一丢。
砰。大地砸出一道大坑,满身鲜血的崔皓躺在坑底,四肢被硬生生的扭断,呈麻花状,但他硬是忍着剧痛,没吭声。
崔家,鲜血染满了府邸。
天蛟兽恢复成百米高的原形,尸体倒在演武场上,旁边坐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孩,正是小酥。
她双手抱着碗大的妖兽内丹,内丹里依稀可以看见天蛟兽的残魂。
孟氏站在庭院中,眼睛里盛满怒火。
就在方才,她的陪嫁丫鬟直接被压力碾成肉泥,此仇不共戴天。
“且慢!”
澜沧府上空传来沧桑的声音。
孤辰目光很寒冷,他听出说话者是谁,和昔日在秘火场地底的声音相差无几,正是澜沧府的昏管事。
可澜沧府本应在苍循良出现的时候就站出来,如今才露身,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