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蒙蒙亮，铸天堂前的街道被十里车队挤满，空气是宁静的，行人睁着困惑的眼睛，等待接下来发生的大事。
在他们看来，出现这种局面肯定有大事情。
每辆马车旁边站了一位修士，修为在炼神境和还虚境之间不等。
沉重而肃杀的氛围，为清晨添上一份独特的寒凉。
孤辰刚走出家门，巷子口，马车的门帘突然从里面掀开，司老头走了下来，隔空说道：“季家少主受辱，老奴前来讨要一个交代。”
孤辰沉下眉头，大清早都不让人安生。
“如果要命，你就尽管来拿。”
“我若是想要你的命，你就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
“试试看呗。”孤辰耸肩。
“露刀。”司老头斜乜着眼睛说道。
唰——
十里雪白形成一条白线，贯穿街道，骏马嘶鸣，数百股气息遥指孤辰，长刀反射寒芒。
孤辰嘴角缓慢弯起，不惊不怒的看着司老头。
终于，人群的尖叫声打破局面，路人迅速后退。
相同时间，楼家、季家、崔家、孟家、狱司……，一个个地方投来目光。
崔家深处。
砰！崔成侯握碎茶杯，吓得孟氏花容失色，连忙拍扶崔成侯的后背，担心道：“老爷，这是发生何事了？”
崔成侯没吭声，双目穿透重重障碍，冷眼看着巷子口的黑袍老人。
季家某个房间，药草的味道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季庐道站在季扬明的床头来回踱步，脸色愤怒。
“这个老家伙，他到底想做什么？昨天晚上跟我以道心起誓，说有法子对付萧古，就是这样？澜沧府还没倒下去，他想搞成黑帮火拼吗？这个蠢货！”
看着父亲的身影，季扬明眼角抽搐。
他到底是不是我亲爹，老家伙去帮本少爷报仇还有错了？
小巷里，孤辰一步步走到司老头跟前，揉了揉后脑勺：“明说要怎么了事吧，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司老头拍手冷笑：“好气魄。”
声音刚落下，空中响起连片长刀入鞘的声响，司老头抬头环视一圈，最终目光又落在孤辰身上。
“你是炼器师，那我们就按炼器师的规矩来，今日你给我观一次宝，观宝成功，我立马带人离开，但是观宝失败，你引发的后果自行承担。”
“不可！”
崔成侯面色大变。
“有意思。”季庐道停在了原地，露出微笑。
孤辰打量司老头一眼，问道：“什么是‘观宝’？”
“观宝也称鉴赏古宝，这里的古宝，并不是指灵器等级里面的古宝，而是从远古遗迹或修真禁地中带出来的古宝物，依靠炼器师通过各种方法，推敲古宝的材质、特性、使用方法、剩余使用时间以及炼制方法。”
全伯走出铸天堂。
脚步刚迈出石阶，下一秒便来到孤辰身前，眼神阴沉的盯着司老头：
“五星炼器师观宝，成功率也只是十分之一二，老夫的学徒至今没有炼器师等级，你却让他直接观宝，是想借着古宝反噬杀死他？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司老头哂笑，翻掌间拿出一个方形木盒，道：
“全大师如果担心学徒，可以自己先看看，觉得难度可以，那就别废话了，或者您也可以选择拒绝让萧古观宝，但如此一来，崔家和贵徒在初见城的名声，难免有些不好听了。”
安静几秒后。
全伯挥手，灵力震荡空气打开盒盖，眉头立刻耸起。
孤辰神色倒是显得平淡。
因为在木盒出现的第一刻，他就用破妄神眸观察了盒子里的事物，那是一枚被风干泥土黏住的玉珠，内部释放微弱的黄色光芒。
全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不动声色的看向司老头：“既然你说按照炼器师的规矩观宝，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很好，观宝成功后，这件古宝归萧古所有。”全伯直接替孤辰拍板。
孤辰嘴角含笑。
珠子里蕴含了一丝宝气，难怪全伯会动心。
宝气中的“宝”字大有来历，它源于飞天古宝，也就是与合道境挂钩的灵器，飞天古宝难以炼制，甚至比培养一位合道境还要来的艰难。
一件飞天古宝成型后历经百年，方能在内部孕育出一丝宝气，再经历百年，宝气便会积攒到一缕。
传闻即便是俗世中的普通金属打造出来的兵器，经过宝气熏燎，品秩能立刻提升一个大境界，也就是提升到黄阶灵器，这种变化堪称天地之造化。因此对大多数炼器师来说，宝气绝对是他们追求的东西。
“且慢，我要再检查一遍。”
全伯再次开口。
对方是砸场子的，怎么可能专程送宝？
“全大师，这不符合规矩，你若是在检查的过程中动了手脚，留下信息，那不就等于帮你的学徒观宝了？”司老头声音森寒。
“老夫如何留下信息？”
“炼器师对灵器有独特研究，我虽然看不出来，但也说不准你不会动什么手脚。”
孤辰嗤笑：“不会是珠子藏着什么问题，只能让观宝之人鉴赏一次就失效吧？”
司老头心头一颤，声音却没有变化，冷淡道：“你这是污蔑。”
“那就让老夫检查一遍。”全伯道。
“全大师想检查，那就让他看，免得旁人说我季家小气。”季庐道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司老头无奈递出木盒。
全伯拿出玉珠，眯起眼睛，仔细瞧了几眼，随后闭上眼睛，以一缕神魂力量刺入玉珠，过程很顺利。
见此，司老头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孤辰看到这点，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可是没等他开口，全伯点头道：“不愧是宝气，光是用神魂感受一番，便能领悟诸般妙用。”
孤辰蹙眉，是我太紧张吗？
“不对，这不是宝气！”全伯陡然惊呼。
没给孤辰反应的时间，全伯两眼泛白，苍老的身躯像微风中的枯萎芦草，一吹便倒了下去。
孤辰脑子嗡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一步踏出，立刻抱住全伯，破妄神眸扫过，后者的气息还在断崖式暴跌。
“快救人！”孤辰冲崔家的方向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