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素愧疚的对孤辰说道:“萧公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孤辰心里冷哼。
若非楼素自作主张带原小池离开,自己和全伯也不会这么慌乱,尤其是自己险些因鬼迷修暴露全部实力,还好当时他反应迅速,要不然……
正想着,孤辰看到楼素破碎的衣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散。
“母亲为孩子着想天经地义,不怪楼姐姐,是我从最初就做错了,我应该把你们安置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起码不会让外人嚼舌根子。”
孤辰走到原小池身边,看着女孩脸上的巴掌印,微蹙眉头。
抬手,紫金色灵力从指尖蔓延,迅速在面部血管内游动,几秒后,巴掌印消散,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的痕迹。
“还疼吗?”孤辰问道。
“呜,萧古哥哥,我和娘亲差点让人欺负了。”原小池捧着油纸伞,一头撞进孤辰怀里,眼眶红彤彤的惹人心疼。
皮老鬼站在不远处,悄悄观察孤辰。
他被全伯带过来,主要任务是牵制季扬明,谁曾想楼素直接把他的活抢了,更狠的是,一脚让季扬明断子绝孙,看得他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很纠结。
“你怎么在这儿?”
孤辰注意到了皮老鬼。
后者连忙拱手,说道:“是全大师带我过来的。”
“带你来作甚?”
“……。”
皮老鬼迅速往楼素身上瞄了一眼,瞥见楼素手中的长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全大师让我牵制季家少主,但现在看来,楼夫人自己就能解决。”
孤辰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皮老鬼。
说来也算缘分,当时他刚进初见城,因拿不出通关灵牒被香梦楼老板做局,后被迫跳窗而逃,巧的是,皮老鬼不知通过什么方法一路追着他,当时他就发现追踪者是皮老鬼,只是没时间对付此人,便草草退场。
撕啦!
天空打开一条裂缝,满身伤痕的司老头走出,黑光一闪,来到季扬明身旁,速度之快如同梦幻泡影,让人分不清真实。
“谁干的!?”司老头站在季扬明身边,脸色难看至极。
“如果说是我干的,你还能杀了我?”
孤辰故意笑道。
司老头胸膛猛烈起伏,眼神中的杀意近乎实质化。
正当此时,全伯走出空间裂缝,一身白袍完好无损,轻飘飘的落在孤辰身边,一眼扫过季扬明,笑呵呵道:
“做的不错。”
“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上报家主,给崔家一句忠告,是为了此子与季家为敌,还是用此子与季家交好,最好早做考虑。”司老头脸色愈加难看。
楼素表情闪过慌乱,正要站出来的时候,孤辰的声音已经响起:
“好!我等着你们来杀我。”
司老头冷哼。
用灵力托住季扬明,两人身形一晃便消失。
“楼姐姐不用担心,我猜季家和楼家暗中肯定有合作,要借着你的事针对崔家,你和我只是他们环节中的支点,就算没我们,他们也会找其他方法达成目的。”
孤辰给楼素递了个安慰的笑容。
楼素神情忐忑。
她不相信孤辰说的有这么简单。
“那可是季家,他们……。”
孤辰笑着打断:“全伯都没说话,说明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重要。”
楼素心藏狐疑。
直至看到全伯脸上的淡笑,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松下来。
全伯嘴角抽搐,余光扫了眼孤辰,传音:“混账东西,季家少主断子绝孙的事情绝没这么简单解决,你怎么想的?为何一个女人就让你这么慌乱?”
“不知道是谁曾夸我救下她们娘俩,现在事情闹大,反倒反悔了?咱们做人不能反反复复,您老可要以身作则啊。”
全伯深吸气。
暗道老夫哪辈子修来的霉运,让我碰到这个学徒,千万,千万别让我找到毛病,否则非把你吊起来,抽拦你的屁股为止,叫你嘴硬。
鬼迷修与狱司的大战还未落下帷幕。
加上孤辰与全伯在城北闹出的战斗,崔家的大部分增援赶往北城,因此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到崔家。
地牢空间。
天空忽地炸开雷霆,光芒照亮昏暗天地,也照亮一袭黑色斗篷。
嘎吱!某一间牢房传来开门声。
严师浑身颤抖,猛地抬眼,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准确来说,站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来人容貌被黑色斗篷垂落的阴影覆盖,无法看清真容。
唯有一点——此人身上散发一缕奇特的香气。
那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辛儿,让你受苦了。”
“您……,为何亲自来?”
汤辛努力抬起眼皮,琼鼻微耸,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她下意识露出笑容:“您是接我回家的吗?”
黑袍身影没有回话。
严师身子抖筛子般颤抖。
他虽修为被封,但多年养成的心境,让他在来人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杀意。
此时此刻,严师内心是绝望而疯狂的。
这个世界怎么了?
先有楼家雇佣杀手刺杀苦枝,现在不知从哪儿蹦出一个狠女人,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艹!照这样下去,不会有人来灭我的口吧?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不会反抗。”汤辛收起笑容。
闭上眼,她的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幼时的画面,许多场景大都随着时间消磨掉,唯有一幅画面,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所有人都很忙碌,忙碌到……,不会有人在意街角的乞丐。
从白天等到晚上,小乞丐望着空空如也的破碗,很沮丧,准备拿上碗离开,就在那个时候,一个怀抱婴儿的美妇朝她走来,美妇并不嫌弃小乞丐身上的肮脏,牵着她的手回到家。
就在那个晚上,美妇第一次让小乞丐洗上热水澡,所以自那以后,她开始姓汤。
也是从那时起,小乞丐有了自己的名字——汤辛。
“有什么心愿吗?”
冗长的安静后,黑袍人再次开口。
“请帮我把锁链去掉,我想最后一次向您问安。”
黑袍身影沉默几秒,抬手,露出青葱如玉的手指,朝汤辛一点,红绳如鬼魅般射出,拂过束缚汤辛的四条锁链。
嘎嘣一声,锁链齐齐断裂,一瞬间失去灵性。
“辛儿,叩谢大人多年养育之恩。”
汤辛面向黑袍身影,双膝跪地,两只手紧贴地面。
噗嗤!
声音落下那刹,红绳化作绞杀一切的锯齿,撕碎地面,同时撕开了空间,这一次,红绳不是解除锁链,而是洞穿汤辛的胸膛。
鲜血如凋零的玫瑰,在微风中一点点消失。
汤辛倒地的前一秒,黑袍身影来到她身旁,伸手托住了她的身子,良久过去,牢房内响起无奈的叹息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追忆。
黄昏到来之际,城内的战斗以鬼迷修的死亡落下帷幕。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鬼迷修的恐怖之时,一则消息不胫而走,季家少主被六星炼器师学徒断掉命根。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上至官府,下至街头巷尾,所有人在商议此事。
崔家。
律堂的气氛很沉闷。
但凡豪门贵族,都会设置类似律堂的部门,其作用便是帮自家势力处理律令类的纠纷,然而大多数时候,律堂不会召集所有人开会。
因为真到这个时候,往往意味着家族面临无法解决的困难。
主导此次会议的人里就有崔成侯。
他皱眉敲了敲桌子:“都来说说,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即有人嗤笑:“要我说,直接交出萧古。”
“住口!”
崔成侯目光冰寒,上位者的压迫令在场众人无法呼吸。
“我让你们来是解决事情,而非解决某个人,开会之前我强调的还不够明显?萧古是小太爷的挚友,若崔家连萧古都保不住,日后有什么资格保障客卿的安全和利益?”
“附议。”
“附议,老头子认为这话没毛病。”
“我也附议,萧古背后是全大师,如果没全大师,我们崔家怎么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