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倒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她索性伸出手,圈住裴野,整个人埋进裴野怀中。
不得不说,裴野怀中确实暖和。窝在他怀中,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意被完全驱散了。
裴野感觉怀中的人在乱蹭,圈住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空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低声开口说:“别乱动,好好看日出。”
时宁果然不动了,她侧着脸,看向东边。
此时,天地似乎变得格外黑暗起来。
日月无光,黑暗压抑。就如同上一世知道谢家人背叛的那一刻。
时宁低声说道:“如此黑暗,若是伸出其中,那该有多绝望啊。”
裴野低头去看着怀中的人,说道:“若是身处黑暗之中能看到光,那就不算绝望吧。”
这样的黑暗,他自然是遇到过的。
而他似乎也是幸运的,就在他身处黑暗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一束属于他的光。
就如同此时,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染红云雾,朝霞漫天,美得惊心动魄。
太阳跃出地面,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晨光。
而他人生经历黑暗后的光明,是时宁给他带来的。
时宁听着裴野的话,自然也看到了那漫天的霞光。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岐山低处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时宁手指捏了捏裴野精瘦的腰。
裴野脊背一僵:“沉时宁,你再乱动看看呢!”
“不是!”时宁开口解释,“我是想让你看看,下面的,是不是谢叔澜和麦青。”
裴野朝着时宁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谢叔澜站在掌生议事厅前面,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麦青被捆绑着,同时被两个黑衣人押着,跪在谢叔澜面前。
是的,时宁并未看错,那就是谢叔澜和麦青。
“谢叔澜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只是,麦青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文寻客栈里吗?”裴野不解地问道。
时宁蹙眉,无法解释这件事。
按理说,麦青不会自己回到岐山来。
若是掌生这些人去文寻客栈劫人,肯定会被黑甲卫阻拦,他们可没这么容易成功。
并且,就算他们劫人,也应该是劫肖肆才对。
麦青对于掌生来说,应该是没有肖肆重要的!
时宁和裴野疑惑之际,麦青已经被带走。
两个黑衣人带着麦青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时宁和裴野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肖肆的图上又标注了西北边上有一个牢房。
按照肖肆的标注,很多背叛掌生的人会带到哪里去,接受酷刑。
被送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出来的。
因为,他们被严刑逼宫后,最后会被杀害。
“要去看一看吗?”裴野朝着时宁问道。
时宁尤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去看看吧,肖肆之前提出的要求是,将麦青送走,让麦青安然无恙活到三十岁。虽然麦青拒绝了这个要求,改成了保留要求。但我觉得,肖肆的内核要求依旧是保护麦青吧。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就去看看。不管能不能将人救出来,至少尽人事听天命。”裴野说道。
时宁稍稍点头。
-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找到了肖肆说的那个牢房入口。
地牢的入口有两个黑衣人把守。
那两人十分警剔地看着周围,没有丝毫松懈。
而且,地牢门口为了视线开阔,容易发现入侵者,几丈之内没有遮挡物。
时宁和裴野藏身的地方太远,若是想要靠近去袭击这两人,显然是做不到的。
时宁拿出了银针,递给裴野,低声道:“这银针占了我自己做的迷药,只要扎进那些守卫的皮肤里,瞬间就能将他们放倒。这样的距离,你能将他们扎中吗?”
裴野捏住了时宁的银针,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试一试吧!”
说完,裴野迅速将两根银针甩了出去。
下一瞬,两个黑衣人应声倒下。
随后,裴野迅速拉着时宁的手,朝着地牢入口走去。
时宁路过倒地的两人身边,弯腰下去,将银针取回来,同时给他们补上了两针,确保他们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进入了牢房后,时宁看到信道两边都挂着照明用的火盆。
时宁拿出了一些药粉,丢进了火盆之中。
随后,她拿了一颗药丸,递给裴野。
裴野有些不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解药!”时宁解释道,“迷药丢进了火盆之中,很快就会弥漫整个牢房,若是不服下解药。你会晕倒的。”
裴野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时宁一边放药粉一边往前走,靠近的那些人,基本都被放倒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牢房的刑堂之中,他们看到麦青被绑在刑架之上。
而在麦青前面,站着两个黑衣杀手。
时宁捻了一颗药丸,递给裴野,示意裴野丢进他们身边的火盆之中。
“噼啪——”药丸落入火盆,火星子炸开。
这是常见的情形,两人并未起疑。
时宁拉着裴野藏好,想要等迷药对两人起效。
然而,他们等了片刻,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要倒下的迹象。
他们不但不受影响,似乎还要对麦青动手。
其中一人从火盆之中,将烧红的烙铁取了出来,打算朝着麦青烫去。
此时麦青垂着脑袋,倒象是昏死过去了。
裴野低头看向时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银针给我,我给他们扎一下!”
时宁稍稍摇头:“我怀疑他们体质是不同的,所以一般情况,迷药对他们无效。”
“一般情况?”裴野敏锐地抓到了时宁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有什么特殊办法,能确保迷药起效?”
时宁摇头:“不能确保,只能说,试一试。银针刺在心俞穴,迷药会迅速扩散至心脏,随着血液到达全身,迅速麻痹全身。”
裴野稍稍抿嘴,朝着时宁问:“心俞穴在那个位置?”
时宁站在裴野面前,伸出手,以拥抱的姿态圈住他,在他第五胸椎附近点了点。
“这里。”
裴野因为她的触碰,脊背一僵,呼吸也停滞了片刻。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柱一直蔓延到尾骨。他觉得有些难受。
时宁感觉到他的僵直,低声问道:“阿野,你在听吗?”
“恩,在听。”裴野声音有些哑,手一挥,将手中的银针甩了出去。
银针逼近了两人,直直扎向两人的心俞穴。
然而,就在此时,其中一人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