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
林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潭死水之中。
我不是在与那书生纠缠吗?
他躺在那,却不想动一丝一毫。
太累了。
林爻自嘲的笑了笑,难道是已经死了吗?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五行道韵,还有仿真器全部消失。
也就是说林爻现在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死在了锦绣手中。
天书的预言终于对了一次。
不过这一次,自己也似乎真的死了。
林爻缓缓坐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象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原来人死后是这个样子,怪不得这么多人惧怕死亡。
林爻起身,脚下的水潭泛起些许波纹。
他低着头,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穿越前的自己。
带着个眼睛,如同已经有些模糊记忆中刚刚毕业的样子。
那些涟漪不断扩散着,一段又一段的画面在水潭中涌动。
林爻站在那静静看着,象是一个旁观者在观看着自己的一生。
工作,恋爱,娶妻,生子,奔波,老去。
画面的最后,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身影倒映在林爻脚下。
两人对视着,那老人虚弱的抬起手,向着林爻招了招。
涟漪抚平,水潭再度归于寂静。
林爻不知道自己心中现在是什么滋味,如果没有穿越到这个遍地诡异的世界,自己或许真的会如同水潭中的那个人一样。
平淡地过完一生。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些,自己死在了异乡,甚至不知道坟冢何处。
林爻有些茫然的开始前行着,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
走走看吧。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林爻前行时溅起的水花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应该是很久吧。
前方终于出现了些许亮光。
走到那里,就可以往生了吧,孟婆汤是什么味道呢?
林爻此刻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甚至有些解脱的感觉。
他坦然的前行着,能在死后有这番体验,倒也不错。
亮光的源头是一处客栈。
它伫立在水潭中,门楣上斑驳的牌匾歪歪扭扭写着往生二字。
看样子已经建了好多年,不止是牌匾,整座客栈许多地方所刷的漆面都已经剥落,漏出底下木头的颜色。
林爻有些疑惑,这与他印象中的奈何桥有些不同,难不成去阴间还要在这住一晚?
他看着往生那两个字,又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
现在也没个方向,倒不如进去看看有没有人能问个路。
林爻走到客栈门口,还没等他敲门,那门便打开了一条缝隙。
“有人吗?”
林爻试探着将客栈门推开。
突然蹦出个画着夸张腮红的大头娃娃,将林爻吓得下意识后退几步。
那娃娃穿着绿色的衣服,大头娃娃下方漏出白淅的脖颈。
原来是带着个头套。
林爻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那娃娃两眼。
“在下……”
林爻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死人怎么自报家门啊?
“在下林爻,路过此地,想问问路。”
大头娃娃静静地站在原地,两个画上去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的林爻。
不知为何,配上娃娃脸上的咧开嘴的笑容让他有些汗毛耸立。
难道说错话了?
林爻缓缓向后退着,死他不怕,但是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这换谁来都要尤豫些许。
“嘭!”
客栈房门不知什么时候直接关上,林爻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娃娃似乎被这声音吓到,浑身颤斗了下,转头开口道。
“掌柜的,来了个活人。”
活人?
林爻听到大头娃娃的话语,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还没死?
就在大头娃娃喊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客栈开始颤斗起开。
林爻只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随后眼前的客栈柜台直接向着两边裂开。
大头娃娃来到他面前,弯腰伸手。
“活人,请吧。”
林爻看着面前漏出的大门,那条路的尽头有着九层阁楼,直插天际,气势恢宏雄伟。
那往生两字一黑一白,在朱漆做底的牌匾上显得大气磅礴。
林爻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甚至风一吹都会倒下的小客栈之中,居然隐藏着这样一座古朴恢弘的阁楼。
还不等他来到阁楼前,那扇大门便缓缓打开。
林爻定眼看去,只见有一女子身着紫色衣裙,手中拿着个烟袋子。
女子缓缓吸了一口,青烟自她唇边飘荡,一颦一笑尽是魅惑意味。
“哟,熟人稀客啊。”
那女子离林爻虽远,但声音却清淅的传在了林爻耳中。
紧接着,林爻便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这女子?
林爻未曾开口,心中有了些防备,这女子刚刚说什么?
我是她的熟人?
可是我从未见过她,这熟人又从何说起?
还不等林爻开口,他身旁的大头娃娃拿出一本帐簿模样的书籍放在了女子面前的案子上。
那女子敲了敲旱烟袋子,帐簿便自动翻了起来。
“林爻,说起来,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在千年之前吧,当时的你抵押了自己的记忆,换了这一次重生的机会,现在钱货两清,本娘子不欠你的了。”
女子看了看帐簿上所记载的文书,再度轻轻吐出一口气。
几乎是眨眼之间,女子便出现在林爻眼前。
她媚眼如丝,抬起手抚摸着林爻的脸庞,轻笑着开口道。
“弟弟,要我说,你便留在姐姐这客栈之中,同样可以长生,何必出去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姐姐我可是一直很喜欢你的。”
女子吐出一口青烟,萦绕在林爻眼前。
“就象是,千年之前,你来找我一样。”
林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女子,他记忆中从未有过此人的样貌。
但她所说的东西,却无比真实。
见林爻不语,那女子叹了口气,将一纸文书递给了他。
“这是你当年的契约,拿好,这次别忘了本娘子的名字,紫鸳。”
“紫鸳姑娘……”
听到林爻喊自己的名字,紫鸳心中窃喜,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怎么?回心转意了?”
林爻看了眼手中陈旧的文书,摇摇头开口道。
“并非如此,我想问问,千年之前的我还说了些什么!”